他没和江星辰提过“江忆岑”以前在美国留学,免得他问起,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星辰提前告诉家里人,他们快到了。
江忆岑一下车,便见到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江家人,老的少的,人数众多,他一眼都没有完全数过来。
他真心地朝他们笑了笑。
真好,他们江家后人不少,父亲和母亲看到也会安心了。
站在最前端的是江星辰的祖父,大家都看过照片,再看到江忆岑本人时,都相当惊讶。
江星辰的爷爷也才六十多,他站在江忆岑面前,十分激动。
“你一定是我们江家人,像,太像了。”
“大哥,你先让孩子进屋休息,别站在外面啊,人刚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这应该是江星辰的姑婆,江星辰爷爷同胞妹妹。
由此可见,江家的人很重视他这次从国内过来。
“我不累。”
江星辰爷爷江咏志爽朗一笑:“你叫我志叔,这是你文阿姨。”
江忆岑倒是不在意辈分,该怎么叫便怎么叫了:“志叔,文姨。”
江咏文五十多岁,打扮得十分时尚,穿着一条珊瑚色吊带裙,完全看不出年纪。
不过,江家人,个个长相都很出众,大约是他们家的基因一直不错。
江星辰这时候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了,介绍家中有哪些人的活被江咏志揽了过去。
江家的氛围很好,大人小孩之间关系都很亲昵。
这边不像国内有过一段时间的计划生育,他们江家的人口可不少,孙辈有十几个,今天过来见他的只是一小部分,就江星辰家里,他下边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已经大学毕业,妹妹还在读大学,都是很优秀的孩子。
江家的传承并没有遗失,它还在。
大家坐在巨大的餐桌前用餐,大家相互照顾。
江咏志和江咏文给他讲过去江家是怎么从国内过来,又是怎么发家,几经变迁,家里如今又是何状态等等。
“你不知道,我们当年做生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当地人很排华的,好在我们华人很团结,成立了自己的华人社团,还有当地的华人帮会,那个年代可真的很复杂。忆岑,有空也可以去唐人街转转,都是我们的来时路。”
江忆岑应道:“好,我都会去看看的。”
他想看看嫂子和侄子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之后,江咏志和江咏文又问起他的事情。
江忆岑结合“江忆岑”的生活,去粗取精,避免他们担心,没和他们提江家那些破事。
江忆岑喜欢听旧事,三人便聊得晚,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十点,小孩子们都该回房间洗澡睡觉了。
他们相约好明天早上去拜一拜这边的江家先人。
·
江星辰已经将江忆岑带来的行李放到他的房间里。
“小叔,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我睡得晚一点。”
“好。”他想到什么,又问了句,“你家WIFI是多少?”
江星辰报了个密码。
江忆岑还没开始洗漱,便先给南书熠发去了微信,他那边应该是早上。
他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向他报过平安。
这会儿信息刚过去,南书熠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南书熠的背景空间明显不大,他此刻正坐在车内:“忙完了?”
江忆岑坐在房间的懒人沙发上,说道:“聊完了,他们都很好,嫂子从家里来的时候带了些通英语的人,后来又雇佣的当地人给他们干活,久而久之,便融入了这边的生活环境,做起了生意,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南书熠:“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安心了?”
江忆岑:“安心了,明天早上去拜祭嫂子他们。”
南书熠见他确实神色如常,话语才轻松些许:“那就好,还以为你今天见到他们会哭鼻子呢。”
江忆岑:“你才哭鼻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书熠:“出差去,替我爸去巡视分公司和下面的工厂。”
江忆岑:“那我先洗漱,飞机上躺着不舒服,我先挂了。”
南书熠突然说道:“别挂,我这儿去机场还有一个小时,我想看。”
江忆岑:“看什么?”说完他就意识到南书熠要表达什么意思,“晚安!”
这个大色狼,大白天净说胡话。
谁要边洗澡边和他视频!
第106章
江忆岑到美国的第二日,江家人一个个都打扮十分隆重,带着他前往墓园。
江家人的墓地被打理得很好,他给嫂子献上了一束桃色的花,其实她最喜欢的桃花,据说是当年她和大哥定情的时候,两人相见于桃林,大哥送了他一支花,便成了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
他独站在嫂子的墓前,小声说于她听:“嫂子,大哥在国内,来不得这儿见你,这束花是我替他送你的。”
当年,谁也不想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随后,他又去看他的已故的大侄子和小侄子,墓碑上用的都是年轻时的照片,和大哥长得颇为相似,人都挺精神的,是大哥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小儿子离开的时候还在襁褓中,若是活着,约摸是不认识他的。
江忆岑记得江星辰提过,还有个曾祖叔活着,不知道在哪儿。
他正想着,原来大家都在安静的拜祭,突然听到江咏文喊了声:“二叔,您怎么来了?”
二叔?
江忆岑朝江咏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行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今日的江忆岑简简单单地穿了件深蓝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戴的是南书熠给他备的腕表,他一向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不会留太长,剪得清清爽爽,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一张精致的俊秀脸庞也让人一览无遗。
他正巧站在有光的树荫旁,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打了光。
那被江咏文唤作二叔的老年人颤抖着手喊道:“小六叔!”
江忆岑朝他走了过去。
这是大哥的二儿子,他的二侄子江子森。
江子森心情相当激动,可他知道这又不大可能。
江忆岑站在他面前,只是笑了下,也没唤人。
江星辰说过,他曾祖叔还很健康,只是腿脚有些不便利,他不似刘坦那般有阿尔茨海默茨综合症,他说什么别人都会当他有些忘事,老糊涂了,倒不会当真。
可江子森是个思维逻辑正常的老人,他曾是当地著名大学化学系教授,最近上洗手间没注意才把脚给扭了,平时他还能到学校校园走走看看,和学生交流。
大哥见了自家孩子这么出息,一定会很开心。
江忆岑知道时,也很开心,大嫂将孩子们培养得很好,均是人才。
江星辰卖祖宅的事,其实也是有江子森点头同意才卖成功,否则没人敢动江家祖宅。
“你、你……”
江子森激动得没再说下去,小辈们也都以为老人认错了人。
江咏志还特意提示:“二叔,这是小叔公流落在外头的后人。”
江子森摇了摇头,一双如明镜似的眼睛就看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江忆岑。
江忆岑知他认出自己,便也未像江咏志这样解释。
他说:“我推你走走,可好?”
江子森点头:“好。”
墓园里的路修得平整,从小道上走过去就是当地有名的公园。
江忆岑推着江子森他走在前头,其他人跟在后头。
公园里有风,有虫鸣鸟叫,后边的人听不清前头的人在聊什么,他们很好奇。
江忆岑没认自己是谁,但江子森却已经肯定他就是自己的小六叔。
江子森看着前方的跑步的路人说:“你是怎么来的?管家爷爷和我们说你已经死了,可是你却还这么年轻,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