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来到这里(4)

2026-07-04

  除了南书熠以外的人嘴角上微笑都扩大了,甚至连一直板着脸的南安儒都点了点头。

  南安儒侧头对旁边的女士说:“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吧,大家边吃边聊。”

  女士按他的意思按下了服务铃。

  江忆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甚至注意到了女士按铃的动作。

  这里没有服务员在门外候着,也不用出去叫人?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有服务员开始送前菜进来,这服务铃可真有用。

  在他出神的期间,桌面上的话题开始走向江忆岑听不懂的方向,他们好像在聊政治和经济的话题,但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他和陌生先生身上。

  南安儒问他:“忆岑回国后还适应吗?以后是想进公司还是自己创业?”

  江忆岑还是谨慎地思考怎么回答,他根本没有留学经验,这家常的聊天于他而言不亚于当间谍被抓起来审问。

  他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会疼。

  无论是不是处于梦中,他都是真实的人。

  他斟酌着说:“我还在考虑中。”

  他这么说的时候,发髻女士眼中闪过欣慰,但什么也没说。

  江共鸣:“南董,年轻人可以先成家后立业,我本来是想让他进公司先历练一段时间的。不知道书熠现在是什么打算?”

  南书熠还没开腔,南安儒就说了:“他?成天知道玩,希望他结婚后可以收敛性子。”

  江忆岑侧头看向旁侧的人,他觉得南父话里的意思可能只是客气。

  书是哪个书,奕是哪个奕?

  南书奕吗?奕有翩翩公子的意思,是极为雅致的名字。

  南书熠被江忆岑明晃晃的眼神看着,他偏了下头,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他习惯性怼回南安儒:“您又知道我在玩?”

  南安儒想到现在是他的相亲宴,要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没答理他,反倒看向江忆岑。

  “忆岑,咱们集团下有不少跟你专业对口的子公司,到时候你们可以先去历练一番。”

  江共鸣笑着抢先说:“忆岑,还不快谢谢南叔叔。”

  江忆岑顺着说:“谢谢叔叔。”

  他仔细斟酌“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让他和南书奕一起进公司历练?

  如果是世家关系,世伯愿意帮他似乎也说得过去。

  席间,两家人都非常尊重白发老人,长辈称呼他为林伯,江忆岑和南书熠得叫林爷爷。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聊公司的事,反倒是聊家常,聊的话题最多的还是江忆岑和南书熠,前者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后者越听越不耐烦。

  他们口中江忆岑自小在国外留学,目前刚研究生毕业归国,还没有参加工作,平时比较喜欢西式饮食,英语是他的口头禅。

  至于南书熠,南父口中的他目前没有固定的职业,擅长吃喝玩乐,像个纨绔子弟。

  席间,他与南书熠就像个陪衬,两人话不多,江忆岑细品着餐桌上的美食,而南书熠全程只夹了几口菜,大多数时候都在陪着喝酒。

  这顿饭在他人眼里,算是吃得其乐融融。

  结束后,他们先送林爷爷上车。

  林爷爷分别拍了拍他和南书熠的肩膀,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江忆岑不知前因后果,礼貌地替他打开车门:“我会的,林爷爷。”

  一顿饭下来,他也咋摸出一点意思,这些人话里话外似乎都在给他和南书奕“讲和”,莫不是他和南书奕两人以前有什么过节?

  林爷爷:“好好好,这就对了。”

  送走林爷爷,江家夫妇和南家夫妇准备各自上车离开。

  江妈妈:“儿子,你是自己回还是和我们一块儿走。”

  江忆岑想了下:“我和你们一起走。”人生地不熟的,他不跟着走大约只能流落街头。

  上车前,他又看了一下眼转身要上南家车的南书奕,鼓起勇气上前:“南书奕,能否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毕竟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多了几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亲近感,他们以后还要一起进公司历练,接触的机会良多,更何况两家人对他们之间的互动也乐见其成。

  南书熠心想着江忆岑倒是主动,随口报了个电话号码:“180XXXXXXX。”谅他也记不住。

  江忆岑疑惑号码的长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即便号码长度超出他以往的认知,但他还是记住了。

  他问道:“以后有事可以联系你吗?”

  南书熠顿一下:“随便你。”

  江忆岑得了应允这才随江家夫妇二人回到车上,他看了一眼自家饭店,门口还是那个门口,连当年那个被二哥薅出来少了一个球的石狮子都一模一样,只是门口缺少了那几株二哥重金购买回来的老腊梅。

  他依依不舍地回到车上。

  此时江家夫妇的态度与在席间确有所不同,江共鸣收起了好脸色。

  “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别再张口闭口就讲英语,按照今天这样表现就行。”

  江忆岑一头雾水,但没有立即问出来,不是两个世家一起吃饭吗?他需要表现什么?

  何暖晴倒是维护起江忆岑:“孩子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六七年的生活习惯又不是说能改就改的,他今天表现这么好,也是进步了。”

  江忆岑以为何暖晴真的是因母爱维护他,不料,何暖晴又和他说了。

  “忆岑,以后就委屈你了,我瞧着南书熠也还行,本来你就喜欢男的,你以后就跟他好好在一起。”

  江忆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何暖晴拍了拍他的手:“这事儿也是咱家撞上好运,南安儒想给南书熠找个对象,我看他也不排斥你,林爷爷是咱们临城最好的算命师,他给你俩合了八字,很不错,南安儒对你应该很满意。”

  江忆岑脑袋上全是疑惑,他为何要被那位南叔叔满意?

  江共鸣哼了一声:“我们江家就没有出过喜欢男人的,也算是你因祸得福。”

  江忆岑:“……”如果他没有理解错,意思就是他喜欢男性吗?

  江忆岑依旧沉默,江共鸣以为自己话重了,又想到还得依靠他才能和南安儒的关系拉进一步,放柔了语气。

  “等南家给我们公司投资到位,项目顺利进行下去,以后该给你的都会给,不会少你一分。即便你日后跟南书熠离婚,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我都不会再管你。”

  何暖晴忙讨好似地说道:“孩子会听话的,忆岑,过两天你多跟南书熠约会,只要他同意,这婚事就能成。”

  江共鸣:“这事儿成之后,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追究,以后你好好跟南书熠相处,好在你毕业院校不错,争取让南安儒高看你,能进入南家重要部门最好不过。”

  他对这个儿子最满意的一点就是他会读书,以前是对他的性向不满,现在倒是有点用。

  江忆岑将自己的惊讶收了起来,琢磨了一下就明了了。

  原来江家需要南家的投资,今晚的聚餐并不是两家交好,而是一场相亲宴,江家需要和南家进行商业联姻。

  男人和男人居然可以领结婚证,这个死后的世界竟如此开放。

  难怪南书熠今天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他们并不是世家异姓兄弟的关系,他们今天是来相亲的。

  与这对夫妻接触下来,“江忆岑”与他们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般亲密,便不再多言。

  只是,他觉得在南书奕面前的表现有点丢脸,他捂着一只眼转头望向车窗外,这下误会大了。

  车窗外,无数他未见过的车辆行驶在宽敞的整洁平整的油柏路上,倒退的街景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巨大的显示屏播放着明星代言的广告,路上行人衣着光鲜亮丽,连被牵着的大狗都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这里的人没有满面愁苦,没有满身的脏污,没有满目的麻木;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冻死骨,没有妻离子散,没有与家人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