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没有接手公司之前,贺铭硕跟他的关系并不深,最近周围的人多多少少听到他开始管理公司,贺铭硕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社交圈子内,很明显,是有意来打探消息。
市场份额就那么大,如果他也来分一杯羹,必定会压缩对方的营业收入。
江忆岑:“他这是防患于未然?”
南书熠又提起他提到的刘大厨的大徒弟。
“其实,我们找刘大厨也做过调研,进了贺家餐饮的是刘大厨的大徒弟,这位大徒弟早年就师从刘大厨,他不仅和刘大厨理念不合,还把刘大厨研发的新方子卖给了对家,导致刘大厨当年当主厨的餐厅败落,后来这个大徒弟被逐出了刘家,”提到这儿,他顺势把自己昨天去宁州的事顺带出来,“昨天刘家时见到他,他似乎是有事求刘大厨,和我们擦肩而过。我也是临时出发,想着也无事,大晚上也就不和你提了。”
南书熠在前面铺垫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给江忆岑解释昨天去宁州,但没有告诉他的事。
江忆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有些人是想不太多忘记提,有些人是太过于面面俱到反而不提,而南书熠是后者,他不会为此与对方产生隔阂。
不过,有一点他很赞同:“但你不该开夜车,今早再回临城也可。”
南书熠将话挑明,轻笑了下,眼睛闭了闭:“你说得对,下次记住了。”
江忆岑现在更好奇的是刘大厨的身份,刘姓粤菜厨师,家在宁州,这让他想起一个人。
他见南书熠合上了双眼,昨夜赶夜路回临城怕是没休息好,白天又一直陪着他折腾,约摸是真累着了,便将未出口的疑问压下,等他休息好再问。
江忆岑没再和南书熠说话,让他闭眼休息一会儿,便自己拿出手机搜索他记忆中的名字。
对于他来说,从八十八年前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记忆中的人和事在他脑子里都印象深刻。
江忆岑游览着词条上的内容,顿觉物是人非。
当年那位举着菜刀挺身而出救下他的年轻厨师,现在竟然真成国宴大厨了,他看着明明在不久前还是个大小伙儿的人,现在在网上放着的是一个干巴巴老头儿的照片,可真真是白驹过隙,不给人留半点青春。
江忆岑还没看完刘大厨的风光之事就感到肩头一沉,竟是南书熠睡着了,头不由自主地歪靠在他的肩上。
江忆岑放下交叠的双腿,让自己坐得更加平稳一些,他往南书熠身侧挪了挪,愣是没动自己的肩膀。
他侧头看了南书熠一眼,他要找的是懂粤菜的大厨,既然亲自拜访,可见是诚心想将南远旗下的粤菜餐厅救活,而南书熠可以三番五次矮身上门寻找大厨,也说明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子哥。
南书熠能给到他尊重,同样也会给到别人一样的尊重,当然,恶人除外。
刘大厨有可能就是他认识的刘坦,这人大概也会学到他师傅那一套,惯会对小辈摆姿态,怕是这刘坦也学了不少这些臭毛病,想来南书熠昨日应当是受了些委屈。
江忆岑于心不忍,南大少爷平时都没受亲爹委屈,倒是在刘坦那儿受着了。
两人到家已是晚上九点,江忆岑见他睡眠不足,脸上依旧有疲态,便没提自己心中刚形成的念头。
南书熠带他融入了这个世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了他诸多帮助,他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如此,自然也想回报一二。
周日这天,两人均在家里休息,南书熠昨晚睡了一觉,能力补充完整,又是精力充足的一天。
他倒是想再带江忆岑出门,但对方一大早起来,在用过早餐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南书熠回了趟公司处理事务去了,餐饮业和金融业不同,底下的餐厅全年无休,作为刚接手的负责人,他也没有时间休息,有事还就得立即上。
中午,江忆岑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一张方子。
不过可惜的是,南书熠并不在家里。
他抽空通过了江忆亭的好友申请。
对方在加上他之后罕见地第一时间给他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
由于江忆岑平日没有带手机的习惯,他大多数时候都接不到江忆亭的电话。
江忆亭也没有必要跟江忆岑客套,他直接问江忆岑。
【江忆亭:你把曹恳怎么了?】
江忆岑心道:江忆亭这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想了下打字回复。
【江忆岑:和他在俱乐部里切磋武艺,他技不如人输给了我。】
【江忆岑:他怎么还找你告状呢?欺负朋友的弟弟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头的江忆亭沉默数分钟才回江忆岑,他避开了曹恳这个话题。
【江忆亭:爸爸叫你们晚上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心道这江忆亭跟他亲大哥可真是差远了。
【江忆岑:有空再说了。】
若按常规礼节,他们是有必要回江家吃个饭,如果江家是正常家庭,他也乐意回去,但他不怎么乐意,得回但不是现在回,至少全了礼数。
江忆岑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自己,从南书熠靠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可以单打独斗,可也有了结婚的义务,需要多为对方考虑。
南书熠在公司处理餐厅刚发生的一个舆论事件,再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这时候的江忆岑已经睡下了。
他忙了两天,每天起来时堪堪跟江忆岑打个照面或者根本见不着。
江忆岑总算是在早上起来时见到了南书熠。
这几日,南书熠总是因为处理公事,睡得晚起,起得也晚,作息明显不规律。
周三上午,南书熠终于是赶在江忆岑上班前起来了,他已经用完自己那份早饭,准备去上班。
江忆岑拎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晚上见。”
南书熠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成了一个单音:“嗯。”
江忆岑站在门口时回头朝他笑了下:“书熠哥,茶几上给你留了点东西,记得看一下。”
他以为是什么小礼物,孰料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封信,明显是留给他的。
他拿起桌上没有封口的信封,上面没有写字。
在美国待了几年的小留子就是花样多,出门前还能他制造一点小惊喜。
南书熠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纸张。
一开始,他略感失望,这并不是什么腻腻歪歪的情书,而里有五张纸,每一张纸上写着一份菜谱,还都用的是繁体字。
他的失望变成了惊喜,纸上的内容比情书还情书。江忆岑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利落,有着与他这了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南书熠不免想起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提到过的一句话:见字如见人。
小留子在美国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学习中文吗?
即使他对书法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江忆岑这一手字非常漂亮,完全可以裱起来当模仿样书。
江忆岑注明了这份菜谱的来历,师承,它才是刘大厨那个徒弟偷拿那份完整的菜谱。
这是民国时期正宗粤式汤品、点心、菜品,菜谱创造者刘友雄。
南书熠查了一下才知道,刘友雄是刘大厨的师傅。
信封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可试着将此菜谱交给刘大厨,愿能替你解困。】
南书熠不知该不该信江忆岑,不过,他为了稳妥起见,带着菜谱回了趟南家。
他本想带去餐厅厨房,但知道这份菜谱珍重,便放弃这个想法。
家里的厨师在南家干了许多年,能信任一二,他也可以自己完成一部分,先回家试试这份菜谱的真实性。
中午,南书熠开车去了南远总部,他手里提着一份保温桶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南安儒受宠若惊,狐疑地看向他和他手里的保温桶:“你来干什么?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南书熠居然给他送饭?
南书熠懒懒地在沙发上坐下:“你爱吃不吃,对了,今天的汤是重点,品品。”他是来让南安儒当小白鼠的,再怎么说,南安儒高低也是个老饕,否则也不会留下年年亏损的餐饮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