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浅偷偷用手指数了数从炼气到炼虚一共要经过几个阶段,数完之后,他吸了一口凉气:
“夫君,一般从炼气升到炼虚要多久啊?”
少年静了静,然后道:
“各人机缘不同,倒也不能一起比较。”
方觉浅哀怨地看着他。
“……一般在几十年至几千年不等。”
方觉浅的心拔凉拔凉的,他知道,对于像他这种平平无奇、也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一定不是前面那个。
少年微微移开眼:“炼虚对你来说可能是难了些,那便至少也要到化神吧。”
你这跟对学渣说“清北对你来说可能是有点难度,至少也要上个复交吧”有什么区别?
方觉浅有一万个槽想吐,但碍于凌霄道君威压,什么也不敢说,只能道:
“虽然很难,但我会努力的。”
少年道君看他一眼,点点头:
“从今往后,我每十天会抽出半天来为你答疑解惑,做好准备再来,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一并告诉我。”
方觉浅仔细想了想。
他在这里吃穿用住行都是被人包圆了的,现在就连修行也有人指点,还能有什么需要?
方觉浅正想说一句没有,忽然想起之前做的梦,梦里的自己对一名看不清面貌的少年态度尤其不敬。
验证自己的梦境到底是真实还是虚构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大着胆子提了一个问题:
“夫君,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做素素啊?”
道君立时横眉:
“无耻小儿,竟敢以下犯上!”并抬手劈了他几道雷霆。
地上很快多了一截名叫方觉浅的黑炭,经风一吹,很快化为灰烬……
“……你没有需要?”
道君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似是耐心即将告罄。
方觉浅连忙从自己浮夸的想象中回过神来,并心虚地扬起笑脸:
“夫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名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夫君你马上都要飞升了,可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哈哈哈……”
少年面色微沉,目光如刀剑一般,像是要在他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方觉浅立刻后悔了:“夫君,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不——”
“闭嘴。”
“啊!”
“伸出你的手。”
方觉浅乖乖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
道君动了动衣袖,然后在方觉浅骤然亮起的目光里警觉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抿紧唇,身上煞气更浓。
下一瞬,清风吹拂,落叶纷飞。
一片刚好落到方觉浅手心的树叶像人一样立了起来,在他的手上缓慢地写下了三个字:
素霓生。
“我的名字,这次别忘记了。”
伴着素霓生冰冷的声音,树叶先生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啪嗒倒下。
方觉浅下意识拢住坠落的树叶,然后对着素霓生露出了笑容,这一次绝对发自真心:
“夫君你放心,我这次保证记住。”
见道君不说话,方觉浅又双手合十,祈祷道:
“夫君,修炼从什么时候开始呀?”
素霓生挑眉。
方觉浅逐渐觉得不妙,却仍心存侥幸:
“下周?明天?总不能是今晚吧?”
第9章 咸鱼奋起
当晚,方觉浅开始修行。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只肥美的兔子溜了进来,看到方觉浅后大惊:
“少爷,您怎么又开始用功了?不是说这个月都不想再提修行两个字了吗?”
方觉浅含泪扭头,奋笔在红绸上疾书“我爱修炼”四个大字,然后将这截布条裁下来系在额头上。
兔子疑惑地走了。
几天后。
“咔嚓咔嚓,少爷,你最近怎么都不怎么玩了?也不摸我了,修炼有那么有意思吗?”兔妖巴歌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问道。
方觉浅百忙之中抽出手来,在兔子的后背上撸了几把,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就是这个力道,再往下,往下啊……”
巴歌哼唧几声,身体往下一倒,摆出了一个销魂的姿势,连胡萝卜都松开滚到了地上。
每到想要上进的关键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诱惑冒出来,影响他的道心。
方觉浅忍住继续撸下去的冲动,重新拿起了册子,并且把额头上有些滑下来红色布条又往上挪了挪,充满斗志地大声道:
“妖孽,休要利用美色影响我修行,我要修炼,我要上元婴!”
巴歌失望地抱着胡萝卜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
巴歌吱呀一声推开门:
“少爷,道君又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正在里面浅浅打着盹的方觉浅听到开门声后立刻抬头挺胸,故作冷静地朝他点头:
“把东西放那吧,我有空再去整理。”
巴歌失望:“那早着呢,少爷这些天连温泉都不泡了,整理不知道要到哪天了。”
方觉浅下意识心虚起来,但一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的成果,心虚立马一扫而空:
在这几天里,他不仅成功突破到炼气七层,连掌教师姐都特意把他叫过去,夸赞了他最近修炼的势头呢。
用功到了这种程度,他算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道君,无愧于本心了。
“那我还是去看看吧,不能辜负夫君的情谊啊……”方觉浅从蒲团上起身,决定要劳逸结合,去外面放放风。
时间就这么一松一紧一紧一松一松一松一松一松一松……地流逝了。
很快,十天期满,方觉浅信心满满地抱着厚厚一沓问题前往山顶去找凌霄道君提问,道君在椅子上支着头,翻看着他这十天来整理的笔记,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用不同颜色的笔,不觉得耽误时间吗?”
“那是为了方便区分。”方觉浅小声解释。
“把别的书上的解释重新又抄写了一遍,也是为了区分?”
“不,我怕我记不得。”更加小声了。
素霓生冷笑了一声:“你都炼气六层了,记忆力该有提升了,不要给自己偷懒的借口。”
他又随手拿起一本册子,长眉一挑,指着上面的歪七扭八的小人问:“这是什么?”
方觉浅刚擦完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看到这幅作品慌得不行,连忙解释:
“这是我课间画的消遣,没有占用上课的时间!”
素霓生合起了册子:“首先,关于修炼,你存在一个严重的误解。”
方觉浅洗耳恭听。
“你为什么会认为你有消遣时间的必要?”少年冷笑,“除了当你累到昏厥外,所有的时间都是修炼的时间。”
方觉浅听完后就已经快要昏厥了。
但道君却没有放过他。
“其次,我听说你至今还没有辟谷,现在开始吧,进食太耽误时间。”
方觉浅摇摇欲坠。
“最后,我和你的掌教师姐沟通了一下,你目前上的课进度太慢了,她同意在课后抽出三个时辰给你补课……”
素霓生的话没能说完,方觉浅已经接倒下了。
但他却只昏迷了不到半分钟,因为在冷血无情的道君在他昏倒后又施法把他弄醒:
“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现在,你可以提出这几天积攒的问题了。”
岂有此理!
方觉浅很想怒斥他一顿,可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只能含泪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拿起自己记录问题的本子,挨个向凌霄道君提问。
可他积攒了十天的问题凌霄道君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全部解答完了。
素霓生看了眼屋外的天色,似乎有些不满:
“怎么就这些?今天先到这里,下次来的时候,可不要这样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