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时的心态对参赛者的影响很大,有一些原本发挥还不错的戊班学生,在一连串的嘘声里,愈发方寸大乱,本来能五五开甚至能赢的比赛最后却输了。
“下一场比试,炼气高阶,戊班方觉浅对战丁班徐兴宁……”
听到该轮到方觉浅上场,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同桌和其他戊班学生全都围了上来,涕泪横流地道:
“方觉浅,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呜呜呜,让他们知道,虽然吃了药是我们不对,但我们戊班不是孬种……”
骤然承接了大家的期望,方觉浅紧张不已,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板着张脸,握紧了拳头,以从未有过的郑重和严肃道:
“我会尽全力赢下比赛的!”
在方觉浅前往擂台的路上,脸上像开了染坊的戊班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用手臂和身体连成了一条护送的“花路”:
“多撑一会吧觉浅……”
“都靠你了……”
“你可是我们戊班实力最强的人了……”
……
同学们的殷切鼓舞之声响在耳畔,与几乎响彻整个赛场的嘘声相比,虽微弱却坚定,像绝境废墟里生长出来的白色小花,充满了希望和救赎。
方觉浅走着走着,眼前渐渐湿润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总是容易被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实感所感动。
但这个时候,可不是哭泣的时候。
方觉浅抹掉眼泪,这一场比赛,他要赢!
走到擂台边的时候,主考官对照着名册多看了他几眼:
“你就是方觉浅?炼气十层?”
“是的。”方觉浅重重点头,声音里还掺杂着鼻音。
他本就生得乖巧,这幅眼眶通红像是被谁欺负过了的可怜模样和旁边那个虎背熊腰的丁班学生相比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怎么看都不像能赢的样子。
周围嘘声更大了。
主考官摇摇头,对旁边那个虎背熊腰的丁班学生道:
“徐兴宁,炼气十三层?”
“是,师叔,我就是徐兴宁,半个月前有幸获得机缘成功突破,刚踏入了炼气十三层不久。”徐兴宁激动不已道。
在说到炼气十三层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还用挑衅又不屑的目光看向了方觉浅。
方觉浅惊讶地抬头。
这可是炼气十三层!
炼气期一共就只有十三层,对方足足比他高了三层的境界,距离炼气大圆满晋阶筑基也只剩下几步之遥了啊!
主考官却似乎并不喜欢他的态度:
“废话太多,我问你什么时候突破了吗?”
徐兴宁慌忙躬身道:“是,师叔,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主考官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用目光示意他们直接上去。
徐兴宁上擂台的时候还好,多是加油助威声,等方觉浅上了擂台后,周围嘘声几乎排山倒海,只能隐隐听见某个角落里传来稀疏的戊班学生的呐喊声,如同鲸波里的小舟,颠颠沉沉。
显然,在得知对方竟然足足领先三层后,就连原先对方觉浅抱有希望的戊班同学都基本丧失信心了。
趁着比试还没有正式开始,徐兴宁活络了一下筋骨,目光像看切好的肉一样一寸寸地从方觉浅的头打量到脚,脸上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听说你还是你们班最强的一个,就这?早点认输吧,我可不想和废物打。”
欺人太甚!
方觉浅握紧了拳头。
他决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仔细想一想,虽然对方比自己的修为是高了一些,但是就不能以弱胜强了吗?
他之前可是有过类似经历的。
之前他和那个贺师兄比试时,就是在大家都不认为他能赢的时候获得胜利的。
当时他是采用什么套路来着?
方觉浅回忆着道君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你要想光明正大的赢,前期就必须得演……正面迎击你毫无胜算,只能靠演来降低他的心防。”
那就演一下吧。
方觉浅找到了思路,正想像上次那样那样扮蠢,但转念一想,这一次自己可是代表戊班最强出战的,就算再扮蠢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啊。
所以,那就得按反套路来了,正好他有非常可靠可供参考的模板。
方觉浅从储物袋里取出长剑,朝前迈了半步,回忆着印象里道君看人时睥睨天下的神情和姿态,大声开口:
“是你认输才对吧!”
得加一句足够有气势的话,方觉浅举起长剑,努力踮起脚尖,傲然道:
“筑基之下我无敌,筑基之上一换一!”
……
五分钟后,比试结束。
方觉浅失落地捧着剑下了擂台。
戊班的学生呼啦啦一圈一圈全都围了上来,但没有人说话,沉默在人群里蔓延着。
方觉浅看着他们的神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下一瞬——
“方觉浅,你可太厉害了!你从哪里学到这么牛逼的剑术?!!”是同桌激动到颤抖的声音。
“方觉浅,呜呜呜,平时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你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伴随着哽咽声而来的还有一记重捶。
“方觉浅,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说话者艰难地挤了进来,身后露出了徐兴宁像死鱼一样被抬下去身影。
“……”
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欢呼声里,方觉浅露出虚弱的笑容。
道君和丘浩清害他也害得太惨了,原来他根本不需要装逼,就可以赢的。
……
这一场比赛总算给戊班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好几场比试里,戊班的胜率提高了好大一截。
等到一天的赛程结束,方觉浅好不容易从同学们的包围里逃出,正想偷偷溜走,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主考官拦了下来。
方觉浅忐忑不安地跟着主考官来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一路作了许多猜想,什么都有,连主考官怀疑自己作弊都想过了,但没有一条猜准的。
主考官冷冷开口:“我都打听到了。”
方觉浅:“啊?”
“你和清静峰的关系。”
“!”
“也知道了最近的传闻。”
“!!”
方觉浅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道:“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你不必再说了!”
这个像是钢铁一样坚硬和冰冷的男人忽然爆喝了一声,在方觉浅想要转身逃命时一撩衣摆,双膝跪地:
“君若不弃,戟愿拜为义父!义父在上,请收下孩儿吧!”
方觉浅:“……!!!!!!!”
不幸误入的同学丁:“……!!!!!!!”
第24章 咸鱼听闻
方觉浅:“……”
主考官:“!!!”
“……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我这就离开……”这是不幸误入现场看到一切后不敢置信的同学丁。
方觉浅望着同学丁踉跄逃走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挽救自己声誉的最后一次机会,当即就想要追上他:
“等等, 别走!是你误会了!”
可刚走没两步, 方觉浅腿上却突然一重, 原是跪在地上的主考官正不顾形象地抱住了他的大腿,虽神情依旧肃冷, 但声情并茂, 如泣如诉:
“义父,您就收下孩儿吧!”
方觉浅:“……你先放开我!”
“不, 义父不答应,孩儿就不放!”
方觉浅:“……”他居然在威胁他?!
方觉浅不敢置信道:“你没看到有人误会了吗?你再不放开我, 明天所有人都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