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可惜了。”道君感慨道。
“……可惜什么?”
“你现在泡的这桶药浴里混了十七种灵兽妖兽的血液……你的本能,是不是发作的有点迟了?”
方觉浅如遭雷劈。
几秒钟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忙亡羊补牢“啊”了一声,觉得不够动听,又柔柔地浅“呀”了一声,然后歪着头搭上了桶边,佯装晕倒。
他“晕”过去了一好一会儿,道君在旁边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就是没有理他。
可渐渐地,方觉浅感觉到木桶里的水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得他都快被烫秃噜皮了。
方觉浅再也顾不得装晕了,只闭上眼以示尊重设定,然后扑腾着想要从木桶里爬出来:
“好烫,太烫了,夫君,我受不了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爬出木桶,便被一只手按住头顶又压了回去:
“忍着,否则会浪费药效。”
“可是太烫了……”方觉浅受不了了,便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道君。
却见道君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
“心静自然凉。”
方觉浅心口怦怦直跳,一时混乱地以为自己真的要晕倒了。
幸好,这股热气没有持续多久,桶里的水很快就开始降温,然后越来越凉,越来越凉,凉到方觉浅牙齿直打颤,又想往要桶外爬。
结果逃跑行动又一次被道君镇压了。
道君的手按着他的脑袋,就是不让他出去,还嘲笑他:
“这点都忍不住,以后能成什么大业?”
方觉浅不想成就大业,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被焯水的菜,先过热水消毒去味,减少营养流失,再过冰水迅速降温,维持颜色和口感。
可他是人,又不是菜。
谁受得了这么一热一冷来回交替啊。
于是方觉浅继续不停“跳缸”,道君都被他耗得没了耐性: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儿?”
方觉浅哭诉:
“这个温度是个人都受不了,夫君,你虐待我,我要出去……”
道君无语了一会儿,伸出手来又试了试水温:
“都不到结冰的温度……你不要再折腾了,再泡够半个时辰,就可以结束了。”
怎么可能!
方觉浅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泡在冰河里的鱼,都冻到瑟瑟发抖了,怎么会还不到零下?
他怒从心头起,没有过脑,就拉住了道君的袖子,把他的手又往木桶里面压了压,以证明自己的判断:
“夫君,你再往下一点,底下更冰……”
可是方觉浅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
道君情神不愉,又似是讥讽:
“你又不晕血了?”
“啊——”方觉浅才想起这茬,盯着乳白色的洗澡水惊慌地叫了一声,然后后知后觉地重演晕倒流程。
可是这次,他忘记了自己的手正扯着道君的袖子。
当他正想如上次一样姿态优雅地靠在木桶边缘时,一歪头却直接把道君的手当成了垫子,脸颊还下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素霓生:“……”
方觉浅:“……”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自己能昏过去了。
第31章 咸鱼留观
素霓生把方觉浅“拍醒”, 似笑非笑地提醒他:
“你知道吗,其实晕倒是会影响药效的。”
方觉浅吃了一惊:“啊,原来如此……可是, 夫君, 你为什么要举起手呀?”
“因为我现在觉得, 比起那点丢失的药效,你还是睡着为妙。”
话音刚落, 一根手指轻轻点住了方觉浅的脑门。
一阵古怪的晕眩传来, 方觉浅这下是真昏过去了,睡得像被下药了一样沉。
……
半个多时辰后, 方觉浅裹着毛茸茸的毯子,趿拉着拖鞋, 扁着脸委屈地跟在素霓生的身后, 还时不时小跑一会儿跟上素霓生过快的步伐。
他还得忙着想词:
“夫君, 你听我解释, 其实我是真的有晕血的毛病的,只不过你兑的那锅……啊, 不是, 是那桶洗澡水混得太杂了, 我身体的反应就有点不太灵敏……”
素霓生冷着脸走在前面:“闭嘴, 我不想听。”
方觉浅闭了一会儿嘴,以示对道君的尊重,可当他们经过长廊, 来到一处静室时,他的嘴就再也闭不上来了。
“夫、夫君,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张床啊?”
望着那张像是由冷玉一样雕刻出来的长方形石头床榻,方觉浅陡然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一时冒出来许多少儿不宜的想法。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结巴起来: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方觉浅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整个人连同毯子一起扔到了玉床上。
他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身体下面传来了冰嗖嗖的寒意。
这寒意——
方觉浅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出自极北苦寒之地,产自万丈坚冰之下,在上面修炼一晚可以抵得上好多晚,兼具疗伤和起死回生功效,还能美容养颜的古墓派特产——寒玉床!
啊,道君不愧是道君啊,什么宝贝都有啊。
方觉浅震惊过后又很快裹着毛毯瑟瑟发抖起来,可哪怕是传说中的寒玉床,给他用也会不会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呢?
见道君没有发话,方觉浅便鼓起勇气问:
“夫君,这个床也太凉了,我能不能换一张?不用你麻烦,我自己有带的。”
素霓生望着他,嘴角抽了抽:
“你带了床?”
“是啊,夫君你让一让,要不然地方不够……”
方觉浅像毛毛虫一样直起上半身,然后费力地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储物袋里的双人豪华大床放在了空地上。
俗话说,吃一堑,吃一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守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好意思,绕远了。
总之,在上一次方觉浅上门拜访道君的洞府后发现其宜人性不佳,甚至连正常人坐的凳子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已经为再次拜访做了许多充分的准备。
不说各色的坐具、卧具,喝水的杯子啊,擦手用的毛巾啊,午睡时的盖的小毯子啊……甚至连床他都准备了三张,一张软和一点的,一张硬一点的,一张适中的,方便他按需求取用。
出门在外,想要过得舒服一点儿,怎么能不多做准备呢,而且他有储物袋,什么都装得下……话说回来,储物袋的发明,真是利及万代、功在千秋啊,发明这东西的人就应该被颁发人类□□。
方觉浅放的时候特别注意,把寒玉床和自己带的大床拼在了一起,这样他就有了一张超大的双拼床。
虽然高度稍微有点落差,但铺上被褥之后就差不多了。
本来就是嘛,人家原版的寒玉床上也铺着草席和被子,道君就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和块冰石头直接接触,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方觉浅连人带毛毯滚到了拼接的大床上,忍住想要滚一滚的欲望,然后往道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道君正在闭眼按着太阳穴。
嗅到不妙味道的方觉浅立刻警觉起来,他裹紧了毯子,像一只优雅端庄的毛毛虫一样向道君解释:
“夫君,我喜欢睡大床,我一晚上要滚好多次的。”
素霓生没有理他,而是拍了拍手,瞬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个童子。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他们:“在这里盯着他,一个时辰内有不对劲过来找我。”
童子们也被眼前的这张拼接起来后画风十分不搭的超级大床惊呆了,过了两秒才恭声应是。
童子们领命后,素霓生的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门外。
方觉浅有些失落地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