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似有些无语,他寻思了一会儿,总算在方觉浅期待的目光里勉强开口:
“随你的心意。”
“那后年,大后年……还有以后的发情期?”方觉浅忍不住得陇望蜀起来。
美少年终于冷了脸:
“你且收敛一些。”
方觉浅哼了一声,竟觉得有些快意:“这可关系到我的性命,当然不能像道君这般轻松。”又摇头晃脑叹息:“可怜我爹遇人不淑,所托非人啊……”
素霓生闭了闭眼:
“在我飞升前,一切照旧,但若是你与他人有纠葛,哪怕只是一点,都不要再想了。”
“那要是中途和别人分了之后,我还能再回来找你吗?”
“方、觉、浅!”
好吧,试探结束。
方觉浅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瞧道君的回答,像是眼里很容不得沙子的,也分明还有些旧情,但既是如此,又为什么现在把他往别人身边推?
莫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
愤愤地腹诽了一阵后,方觉浅总算朝着那名元婴修士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在他和道君说话的功夫里,人家已经越过了亭子,即将朝着山道下面走去了。
方觉浅刚迈出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等等——”
方觉浅顿了顿回头,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
“夫君后悔了?”
素霓生瞥他一眼,也微微笑道:
“你想多了,我是帮你想个搭讪的由头,否则,就你一个炼气,瞧着也不聪明,恐怕还没有与人搭上一两句,便被人随意打发了。”
欺人太甚!
方觉浅于是气鼓鼓地看着他,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用什么话来反击他。
还没等他想到还击的言辞,道君闲散地抬起了手,那名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元婴修士腰间的储物袋竟凭空解开,然后一路倒飞到了道君的手中,中途静若无声,连那名元婴修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方觉浅眼睛都快要瞪掉了。
这是搭讪吗?这是碰瓷吧!
道君淡淡道:“别这样看着我,你当我愿意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要不是为了你……”他摇摇头,将那个储物袋递给他:“这可是大礼,接下来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真的能行吗?
不会被人怀疑是诈骗套路吧。
储物袋那么要紧的东西,谁会不小心落在地上啊!
方觉浅纠结地说了自己的担忧。
道君似笑非笑:“不要高估自己,我都说了,你不过是一个炼气,而且瞧着还不太聪明……他就算心有疑虑,也只会为了确认猜想继续与你攀谈,这样,你不就和他结识上了……你再不去,那人可要走远了。”
这是什么歪门邪道的结交方法啊!
方觉浅哭笑不得,又有些生闷气,可回头一看,那名元婴修士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只好慌忙追了上去,毕竟储物袋还是要还的:
“等一等,前面的那位前辈,你东西掉了……”
在方觉浅走后,素霓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然不语。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慢慢抚平自己袖子上的皱痕,忽而看向不远处草丛掩映中的一点白色,语意森寒,杀气迸现:
“偷听够了吗?”
“道君恕罪!我这就离开!”兔子感受到小命快要不保,再也顾不上其它,惊恐万状地溜走了。
在兔子离开后,亭中便只剩下素霓生一人。
他又看向山道,发现方觉浅此时已经快要追上那名元婴修士了。
看着看着,亭中柱檐忽然开始晃动,风声啸叫,空中惊雷隐现。
而素霓生却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心中默默估算。
五步,四步,三步……
素霓生闭了闭眼,终于彻底确认了自己此时的感觉。
果然还是无法容忍啊……
他轻呵出声,忽而从亭中大步离开。
……
两步,一步——
方觉浅终于追上了那名修士,正要把手中的储物袋交还给他,却见对方的目光从自己手里的储物袋忽然移到了身后,神情从震惊疑惑逐渐过渡到惊喜……乃至惊恐?
不是!
为什么会惊恐啊……
方觉浅正要也跟着回头,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风声和脚步声,紧接着他肩头一热,有人正看似随意却不容挣扎地环住了他的肩头,带着他一道继续往前走去。
储物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线,正好掉入元婴修士怀中。
他本能地接住储物袋,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名带着恐怖气压的少年忽然冷诮地朝他一笑,然后环住身边的人肩头,无声地说了一句:
“他是我的。”
第56章 咸鱼被钓
方觉浅被带着走了一两步, 总算反应过来,将脸转向一旁的道君,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
“别说话。”
道君的声音很冷, 可是他的体温却很热, 尤其是手掌心, 搭在他的肩头上简直烫得惊人。
方觉浅有些紧张,又怀疑这过高的温度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本来就有点儿快的心跳速度又来到了新高。
他闷不作声地跟着道君下了不知多少个台阶, 脑中茫然又慌张地想了很多东西,各种相关的不相关的, 想的时候不是很认真,几秒钟之后更是全都忘记了。
不知过了过久, 方觉浅忽然回过神来, 脚一下顿住了:
“哎呀, 我忘记巴歌了!它还在上面呢!”
道君声音听着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搂着他的肩膀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它自己没腿?”
方觉浅一哽。
巴歌身为兔妖当然有腿了,不仅有腿, 还有四条腿, 跑起来的时候比人还快呢!
不对……他想到哪去了!
方觉浅深感自己被道君带歪, 努力想要放缓步速:
“可是, 这里和清静峰隔那么远,它一个人走回去要走好久的,是我带它出来的, 总不能把它一个人……一只兔子落在这里。”
道君“啧”了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 从袖中飞中了一道传讯符。
传讯符上下翻飞,像蝴蝶一样扇着翅膀飞走了, 然后是耳边传来的漫不经心的男声:
“我已经叫人去接它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啊?”方觉浅先是一惊,又是一窘,靠近道君一侧的耳朵有些发热。
隔了一会儿,他小声地问道:
“道君,你刚刚为什么要带着我走还不让我说话啊?”
“像你这样一天改口几十次的不会累吗?”道君冷淡道。
“哪有几十次嘛……”
方觉浅嘟囔道,但他很快感受到哪里不对劲,便鼓足勇气侧着头往旁边的道君看去。
虽然美少年的侧颜一如既往的美如画,但肉眼可见的是,对方正处于明显的低气压中,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高兴。
虽然这样的状态对于道君来说可谓是标配了,但方觉浅也有些不愉快了。
特别是当他回想起道君突然出现搂住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有多么跌宕起伏心潮澎湃,之后漫长的沉默里又忍不住放飞脑洞想了多少事情。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激动吧?
方觉浅一不乐意,脚下就不太配合了,步速立马放缓。
“又怎么了?”道君也侧头看他,像是有些不满。
方觉浅心里有气,但他可不好说是因为自己高兴的时候道君居然不高兴而生气,这也显得太小心眼了,想了又想,突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道君,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刚才为什么要带着我离开啊?”
道君冷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