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了免死金牌就会好上许多, 所谓进可攻,退可守, 几乎就要稳立不败之地了。
方觉浅想到这里,压着枕头趴在了床尾, 得意地在床上翘脚脚。
但是, 如果要这样做的话, 就又会出现一个问题。
方觉浅支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在这些天里, 他可是因为道君忙前忙后,忙里忙外, 忙上忙下, 不仅鞠躬尽瘁, 还几度被耍, 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要是就这么过去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怎么着也得要一个更进一步的发展机会, 好弥补他所受到的心理损伤啊。
尘缘劫的位置就很不错,先前道君虽然拒绝了他的自荐, 还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但这一次, 他都任自己开条件了,想来是应该考虑过这种可能了吧?
哎呀,选择好难做啊。
方觉浅难以平复心情,在床上又翻了几次身,然后再一次陷入纠结:
到底他是该求稳一些要免死金牌呢,还是勇敢一点和道君更进一步呢?
关于这个问题,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
兔子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身体:
“……当然是保命要紧啊,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说,要是一不小心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对了,少爷,您哪来的朋友?新交的吗?您怎么没和我说过呀?”
同桌则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你朋友的感情生活可真够丰富的,是我们宗门的吗?那位前辈我认识不……好吧,不说就不说,要是我,应该会选后一个,这年头还是要拼一把的,机缘难求啊!”
……
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呢。
方觉浅综合了一下各方意见,心痛地做了取舍,然后兴冲冲地去找道君了。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在不,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条件,我好像想好了。】
消息发过去后一会儿,道君给他发了一个位置,大致在他的洞府外不远处。
【虚怀若谷:来这里。】
方觉浅收拾了一下去了,然后竟然看到了一片竹林。
竹叶簌簌,连照进来的阳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时不时还有一片片竹叶被风吹下,端的是世外桃源一样的美景。
方觉浅却懵逼地打量着四周,依稀记得他上一次来这里时,这边还没有竹林啊。
他踩着厚实的竹叶走进了苍绿色的竹林深处,只觉这里的空气分外清新,到处盈满竹香,在经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时,他沿着溪水往上看,终于在小溪上游处的六角竹亭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夫君——”方觉浅小跑着踏上台阶,看到道君正站在亭前遥望着一竿看起来格外粗壮的竹子,便好奇道,“你在看这个做什么呀。”
道君看他一眼,又收了回去:“你没认出来吗?”
方觉浅摇摇头。
道君补充:“它与你可算是老相识了,也算共同患难过。”
方觉浅一懵,他盯着那根竹子,脑海中逐渐闪过一幅幅画面,口中也似乎再一次尝到了那咸而微苦的粗砺口感……
霎时间,旧仇新恨一齐涌入脑海,方觉浅的脸一下子烫得惊人,臀部更是隐隐作痛。
“夫、夫君……”他羞愤不已,“你怎么把这个东西种下去了啊!!!”
这种承载着黑历史的东西就应该原地销毁才对!
道君笑了笑:“你不是说我这里处处都好,可就是缺了竹子吗?现在可算如了你的意了。”
那是他胡说的啊!
方觉浅欲哭无泪地盯着眼前那根越看越可憎的竹子,在脑海里幻想着该如何趁道君不在的时候把它连根拔起,四分五裂,然后全都丢进火堆里烧得一干二净……
“哦,忘记说了,这片竹林都是由这一根竹子生长出来的,地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在地下,这东西的根系应该遍布整片竹林了吧……”
道君很没有同理心地继续补充着。
方觉浅:“……”心脏好似受到重创。
生死大仇居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发育,然后生儿育女世代同堂,繁衍出一大片家族该怎么破?!
可恨啊!
他再也报不了仇了!
方觉浅失落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提起精神:
“夫君,我可以向厨子提一个要求吗?”
“说来听听。”
“今后的饭菜里多做一些竹笋啊、竹荪啊、竹叶饭啊、竹米啊、竹筒酒啊……之类的东西吧,这么一大片竹子可不好浪费。”
既然报不了仇,那他就把它的子子孙孙全都吃进肚子里,这也算是一种报仇的方式吧。
方觉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道君摇头笑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怕吃腻吗?”
“那就等吃腻了再说!”方觉浅激动挥拳。
见完了老(旧)相(仇)识(人),道君带着方觉浅在亭中的石桌前坐下。
石桌很大,大概占据了亭子近一半的面积,桌上摆了一套一看就很素雅很有逼格的茶具,方觉浅见道君半挽起袖子,便满含期待地等着喝上一盏道君亲手沏的香茶。
大乘道君亲手泡的茶,可能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喝到吧?
结果方觉浅正期待着,却见道君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一套茶具就开始主动地工作了,全程自己泡茶、自己封壶、自己分杯……最后再一扭一扭地分别来到他和道君的面前,已经是一个全自动的打工壶了。
方觉浅本来有些失望,结果一揭开茶盖,就看到几片熟悉的竹叶,当即痛饮了一大杯:
“好茶!”
道君并不喝茶,只支颐含笑看着他:
“好喝吗?”
方觉浅琢磨了一下嘴巴里的味道:“还可以,挺解渴的。”
道君便点了点桌面让打工壶再次给他续茶:“那就多喝一些。”
方觉浅于是又干了三大杯茶水,终于不得不停住了:
“够了够了,我喝不下了。”
他抹了抹嘴巴,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便充满期待地看向道君:
“夫君,你说的那个补偿条件,我想好了……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就是你当时说的加倍是什么意思啊?”
“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就是单纯的加倍的意思……”方觉浅清了清嗓子,“比如说,原来是一的变成了二,原来是二的变成了四,这才算是本意嘛。”
“惯会讨巧。”道君评点着,但也没有太意外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先说一说你的两个条件吧。”
方觉浅于是就将自己的两个要求都说了。
在说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虽然道君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就是莫名地感受到道君似乎放松了一些。
咦,难道他提的要求吃亏了吗?还是太简单了?
方觉浅正在思索着,却听道君道:
“你确定了?之后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这么一说,方觉浅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忍不住打量起了端坐在自己对面的道君,终于发现了一点违和感:
这一次见面,道君的表现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不对,是太正常了,正常的都有些不像道君了。
他穿越过来之后,除了前几次见面时,道君还维持着表面的冷淡,之后那可真是把傲娇小心眼爱作弄人刻在骨子里了。
方觉浅没少被他整过。
可这一次见面,道君不仅对他分外和气,还专门给他斟茶——施法斟茶也算斟茶,毕竟道君自己可一口都没喝——还对他笑了好多次,以往这是只有在他犯错后即将被惩罚时才有的特殊待遇。
所以道君是改了性子?
还是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灾难?
按理来说,他都提出要与他渡尘缘劫了,道君不该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啊,他最早可是非常激烈地拒绝他了。
“需要想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