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没放在床上,而是斜着搭在床沿外边,半截小腿悬空着。
司尧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你大爷的,你滚里面来,小爷睡外面。”
祁修衍终于睁开眼,转头看他:“你确定?”
那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司尧皱眉:“你什么意思?”
【宿主。】系统的声音弱弱响起,【这床本来就小,您要是睡外面......】
它顿了顿,才继续道:【估计不要多久就得躺地上了。】
就宿主那狂放的睡姿,前一秒睡着,下一秒就得滚下去。
司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算了,”他重新躺下,恨恨地瞪了祁修衍一眼,“睡觉吧。”
祁修衍唇角微扬,闭上了眼睛。
司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憋屈地闭上眼。
但——
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实在是太小了。
他动一下,就会碰到祁修衍。
不动,又浑身难受。
这什么破床?
“你要是实在睡不着,”祁修衍的声音幽幽传来,“可以去跟他们几个做个伴。”
司尧咬牙:“狗暴君,你要点良心吧。”
祁修衍:“跟你学的。”
“小爷有你这么损?”
“损而不自知的人,才是最可恨的。”
司尧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侧过头,瞪着黑暗中祁修衍的侧脸轮廓。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嘴皮子这么溜?
“祁修衍,”他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练什么?”
“练怎么气人。”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不用练,”他说,“看见你,就会了。”
司尧:......
“行,你行。”
司尧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跟这疯子计较。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祁修衍,强迫自己睡觉。
可还是睡不着。
床太小,腿伸不直,旁边还躺着个人,虽然他也不是没跟祁修衍睡过,但那是在龙床上,宽敞得很。
现在这......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司尧。”祁修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干嘛?”
“你是蛆吗?”
司尧愣住了。
蛆?
“祁修衍,”他慢慢转过头,“你骂谁是蛆?”
“你翻来翻去,像极了。”
司尧:“...............”
他猛地坐起来,指着祁修衍的鼻子:“你丫的再说一遍?”
祁修衍睁开眼,看着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蛆。”他一字一顿,“翻来翻去的蛆。”
司尧气得肝疼。
再次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行。”他点点头,躺回去,“小爷是蛆,你就是蛆窝,咱俩谁也别说谁。”
祁修衍:“......”
这次,轮到祁修衍沉默了。
司尧见他吃瘪,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可没过多久,他又睁开眼。
“祁修衍。”
“嗯。”
司尧转过头:“你的武功,从哪里学的?”
“自学。”祁修衍很快回道。
“自学?”司尧惊愕的重复了一句:“祁修衍,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祁修衍再次睁开眼,转过头来看着司尧:“真的,没骗你。”
“那你的内力......”司尧不太能理解,自学?
能有他这般深厚的内力?
如果是真的,这人得变态到什么地步?
祁修衍勾了勾唇,“朕的内力不是练的,是吸的别人的。”
这话一出,司尧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晌才来了一句:“我靠,你丫的练得什么?吸星大法吗这是?”
“吸星大法?”祁修衍呢喃着重复了一下:“倒是还挺符合。”
司尧:“你如何吸得别人的内力?”
“意外。”祁修衍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当初......”
“朕在冷宫的床底下捡了本书,那书上没有字只有图,我就跟着学。”
“第一次吸收别人内力,便是在十二岁那年,后来......”
“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内力自然不能浪费了。”
“啧~”司尧咂咂嘴,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厉害。”
“呵......”祁修衍轻笑:“厉害吗?”
司尧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心中微叹:“行了行了,睡吧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嗯。”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司尧盯着土墙上的光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均匀。
祁修衍睁开眼,侧过头。
月光下,司尧的侧脸安静而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微微上扬,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许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祁修衍轻轻抬起手——
在即将触碰到那张脸的瞬间,又收了回去。
他翻过身,背对着司尧,闭上了眼睛。
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传宗接代吗?
可惜啊。
朕不想。
所以——
司尧啊司尧,你也别想。
第117章 :祁修衍,你随身带梳子?
翌日。
司尧是被小狸舔醒的。
“喵——”
湿漉漉的舌头舔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
司尧皱眉,挥了挥手:“别闹......”
“喵!”
小狸不屈不挠,继续舔。
司尧终于睁开眼,正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猫眼。
“你丫的......”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小狸“喵”了一声,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司尧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在床上又蛄蛹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穿好衣服,抱着小狸出了门。
院里,阳光正好。
祁修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慢条斯理地看着。
福公公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壶。
六部尚书齐刷刷跪在院中,头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司尧打了个哈欠,抱着小狸走过去,在祁修衍对面坐下。
“早啊。”他懒洋洋地开口。
祁修衍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眉头微蹙。
“你就不能梳个头再出来?”
司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一脸无辜:“梳头?为什么要梳头?又没人看。”
祁修衍:“......”
福公公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六部尚书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祁修衍深吸一口气,放下书,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扔给司尧。
“梳。”
司尧接住木梳,看了看,又看了看祁修衍,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随身带梳子?”
“嗯。”
“为什么?”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小狸掉的毛,沾衣服上,很烦。”
司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狸,又看了看祁修衍,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