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几个混混连忙应声。
刀疤脸盯着司尧越走越远的背影,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他盯上窝棚区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半个月,城西城墙和城东河道的活儿多,窝棚区这些流民早出晚归,确实攒了点钱。
但这些人平时都聚在一起,不好下手。
直到三天前,他手下的小喽啰发现,窝棚区新来的那个叫司尧的小子,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隔两天,天黑后独自去东边小河沟洗澡。
落单。
这可是天赐良机。
刀疤脸舔了舔后槽牙,仿佛已经摸到了那包沉甸甸的铜板。
司尧走到小河沟边时,月亮刚爬上来,毛茸茸的一团,光很淡。
他像往常一样,先蹲在沟边,掬水洗了把脸。
水冰凉,带着熟悉的腐臭味,但他习惯了,甚至觉得......
这味道比窝棚区里,那股混合着排泄物和霉烂的馊味儿,要好闻些。
洗完脸,他直起身,开始解腰带。
司尧刚把上衣脱到一半,手还拽着衣领,动作就顿住了。
他没回头,耳朵动了动,脚步声,至少七八个,从后面那片半人高的杂草丛里传出来,踩得枯草噼啪响。
他慢慢把衣服拉回来,重新穿好,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很稳,连个颤都不带打的。
然后他才转过身,背对着那条黑乎乎的河沟,看向来人。
十三个。
司尧扫了一眼就数清了。
都是些二十来岁的混混,穿着比窝棚区的人稍好点,但也破破烂烂,脸上带着那种混不吝的横劲儿,眼神里透着饿狼看见肉的光。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咧嘴笑的时候疤跟着扭,挺恶心人。
“哟,洗澡呢?”刀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挺爱干净啊,兄弟。”
司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他站的位置背光,月光从后面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子冷劲儿,像冬天的铁,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刀疤脸被这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但仗着人多,往前走了两步:“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天天去修城墙,攒了不少铜板吧?”
司尧还是没吭声。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刀疤脸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借点儿花花?”
旁边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接话:“就是,咱们也不多要,把你腰上那包铜板留下,再给哥几个磕个头,这事儿就算过了。”
司尧终于动了动。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腰带上系着的那个破布包。
巴掌大小,里头是他这半个月攒的七十五个铜板。
布包脏得看不出颜色,但系得结实,鼓鼓囊囊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刀疤脸:“要是我不给呢?”
第15章 :系统,你还活着吗?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瘆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乞丐敢这么回话。
他脸色沉下来,疤扭得更狰狞了:“不给?那哥几个可就自己动手拿了。”
他一挥手,身后十二个人呼啦一下散开,呈半圆形围了上来,把司尧堵在河沟边。
司尧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
散,乱,没章法。
就是街头混混打群架的路数,凭人多,凭一股狠劲儿。
在他眼里,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
他暗暗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半个月了。
在这烂泥地里爬了半个月,天天搬砖、和泥、吃馊饭、睡冷地,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现在这群人撞上来,挺好。
“行。”司尧说,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情绪:“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疤脸已经扑上来了。
拳头砸过来,带着风声,直奔面门。
司尧没躲,反而迎了上去,在拳头离鼻尖还有三寸的时候,头猛地往左一偏,拳头擦着耳朵过去。
同时他右手抬起,快得像道影子,一把扣住刀疤脸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某个穴位上,用力一掐——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整条胳膊像被电打了似的,瞬间麻了。
司尧没停,扣着的手腕往下一拉,膝盖同时抬起,狠狠顶在刀疤脸小腹上。
“噗——”
刀疤脸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弯着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口水混着胃液往外淌。
司尧松手,他就像滩烂泥似的软在地上,蜷成一团,哼哼唧唧。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围那些混混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了吧唧的乞丐,下手这么狠,这么快。
但愣神也就一瞬间。
都是街面上混的,知道这时候不能怂,怂了就彻底完了。
“一起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十二个人一拥而上。
司尧动了。
他没退,反而往前冲,像把刀扎进人群里。
侧身躲开左边砸来的木棍,右手肘击在对方肋下,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同时左脚往后一蹬,踹在身后扑来的人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转身,抓住从右边挥来的拳头,顺势一拧——
那人胳膊被反扭到背后,司尧抬脚踩在他腿弯,逼他跪下,然后一掌劈在后颈,人软绵绵倒下。
左边又有人扑来,司尧矮身躲过,肩膀顶在那人腹部,双手抓住他腰带,借力一甩,那人飞出去,砸倒了后面冲上来的两个。
还剩七个。
司尧站直身子,甩了甩手。
手背上刚才挨了一下,破了皮,渗出血。
那七个人停住了,围着他,却不敢再上前。
月光下,司尧站在中间,脚下躺着六个哼哼唧唧的人。
他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沾了点泥,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点烧着的鬼火,扫过谁,谁就忍不住往后缩。
“还来吗?”司尧问,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人吭声。
“不来就滚。”司尧冷冷的睨着他们。
那几个混混互相看看,最后咬咬牙,上前扶起地上还能动的,拖的拖,拽的拽,狼狈地退进杂草丛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河沟边又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窝棚区隐约传来的动静。
司尧站在原地,长长的出了口气:【系统,你还活着吗?】
......
可能是真的消耗厉害吧,这半个月来不管司尧怎么喊,系统都没有反应。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沟里的水,洗了洗手,然后才站起身,脱掉上衣,继续开始洗澡。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到窝棚区时,谢九还在火堆边坐着,没睡。
看见司尧回来,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注意到司尧衣服上新增的破口子,还有手背上的伤口。
“遇上事了?”谢九问。
司尧在火堆边坐下,伸手烤火:“嗯。”
“那帮混混?”
“嗯。”
谢九沉默了一会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拾了?”
“嗯。”
“下手重不重?”
“死不了。”司尧顿了顿,“但得躺几天。”
谢九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坐着,远处有狗叫,有婴儿哭,有不知道谁在梦里骂娘。
过了好一会儿,谢九才开口:“那帮人是城南‘野狗帮’的,刀疤脸是他们一个小头目。”
“你今天打了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司尧“嗯”了一声。
“这几天别去洗澡了。”谢九说,“实在想洗,我叫几个人陪你一起去。”
“不用。”司尧说,“我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