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宿主如果非要这么想的话，也对。】
司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荒唐，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
“行啊，”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系统愣住了。
【宿、宿主？您答应了？】
司尧挑眉：“怎么，你不希望我答应？”
【不是不是！】
系统的光球拼命摇晃，【我、我就是没想到您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司尧没再说话，他转过身，看向外面：“我的尸体，会怎么样？”
系统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面。
【宿主的身体虽然是复制体，但与正常人的身体是一样的。】
【所以如果一直放着的话，也会慢慢腐烂的。】
司尧皱眉。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跟他们说上话？”
好歹先埋了不是。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您好像有点高估我了。】
司尧：“......”
看着画面里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跪在床边嘀嘀咕咕的福公公，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啊？”
福公公他们也不说要埋一下，放那烂吗？
系统犹豫了一会。
【要不，我直接解体？】
司尧挑眉：“解体？”
【复制体嘛，本来就是系统能量体组成的，如果不管它，它就和人体的尸体一样，慢慢腐烂。】
【但如果宿主不想留着，就可以直接解体，让它变回能量，消散在天地间。】
【就是......】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就是解体的时候，能量消散的过程，旁边的人都能看见。】
【五彩的，透明的，很漂亮，但也......很吓人。】
【肯定会吓到他们的。】
司尧也犹豫了。
可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啥时候回来，看到一具腐烂的尸体躺在那......
一阵莫名的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他打了个哆嗦，果断做了决定。
“解了吧。”
系统愣了愣。
【宿主确定？】
“嗯。”
系统光球转了半圈，像是在找什么。
片刻后，它停了下来，像是把自己的后背对着司尧。
【宿主，看到那个屎黄色的按钮了没有？】
【按一下，就解了。】
司尧低头一看。
小系统那原本光滑的光球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
屎黄色。
亮闪闪的。
格外的......
显眼。
司尧嘴角抽了抽。
他伸出手，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按钮。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画面。
画面里，福公公还在半跪在床边，整个人都透着麻木和绝望。
嘴里碎碎念着“陛下醒醒”之类的话。
司尧叹了口气，收回眼神看向系统：“走吧，去你家偷宝贝去。”
【好嘞！】
——外面。
福公公原本麻木的眼神，正在慢慢发直。
因为床上，那个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人，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司尧的身体，从胸口那个伤口的位置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五彩斑斓，晶莹剔透，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又像是星星的碎片。
它们缓缓飘起，在空气中打着旋儿，然后慢慢消散。
福公公张大了嘴，重重跌坐在地上，望着那些消散的能量粒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玄影和墨刃从外面进来，他们显然刚刚办完事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和凝重。
“砰——”
墨刃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
玄影也站在原地，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人就那样看着床上那具身体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道绚丽的流光，缓缓升腾，然后消散在夜色里。
房间里，被那些光点映得亮如白昼。
然后，又慢慢暗下来。
“喵——？”
一声猫叫，终于将三人拉回了现实。
小狸蹲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喵？”
它伸出一只爪子，想要去抓那些光点。
可爪子穿过去，什么也没抓到。
玄影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墨刃也看向福公公，眼神里满是惊骇。
福公公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知道，突然、突然就......散了......”
他的手指着床上，颤抖得厉害。
床上，原本躺着司尧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套干净的衣裳，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
玄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原本司尧躺着的位置。
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不醒的祁修衍，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164章 ：他回不来了
他几乎是瞬间坐起身，伸手往身边摸去。
可摸到的，只有空荡荡的一套衣裳。
最后一点能量粒子，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五彩的，晶莹的，像是星光。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手指穿过那些光点，什么也没抓到。
那些光点在他指缝间流转，然后一点一点，彻底消散。
最后一粒光点消失的时候，祁修衍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他就那样坐着，伸着手，一动不动。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空洞。
死寂。
没有任何神采。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福公公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走到床边。
“陛、陛下......”他的声音在颤抖，“您醒了？”
祁修衍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坐着，眼睛看着某个方向，空洞无神。
福公公看着他，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那张脸，比之前更加苍白，唇上的青色更深了几分，可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明明是睁着的，却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神采，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东西。
就那样空洞洞地看着虚空，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陛下......”福公公又喊了一声。
祁修衍还是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玄影和墨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们张着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喵——”
小狸跳到祁修衍腿上，仰着头看着他。
“喵？”
它叫了一声，像是在问。
祁修衍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看着小狸。
那双眼睛，血红一片，却空洞得可怕。
他就那样看着小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小狸捞起来，抱在怀里。
那动作，和司尧抱小狸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狸在他怀里挣了挣，安静下来。
它仰着头，看着祁修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喵？”
祁修衍抬眸，看向福公公：“出去。”
“陛下......”福公公想说什么，可对上祁修衍的眼神，终究是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