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司尧像是调整好了情绪一般,开口间语气还算平和。
“他不让你告诉我?”他的目光,落在福公公身上。
福公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没有说话。
司尧又问:“他不让你找太医?”
福公公再次点头。
司尧呵笑出声:“所以,你就看着他死?”
福公公又一次点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司尧说的是什么,又连连摇头。
他“扑通”一声跪下。
“不是的不是的!”他的声音发颤,“老奴,老奴......”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司尧没有叫他起来,微垂着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福公公,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玄影和墨刃。
“福公公,”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跟了他多少年了?”
福公公愣了一下,然后道:“回公子,老奴伺候陛下,已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司尧点点头,“你在他身边待了十五年,应该是最了解他的。”
“你告诉我,他刚才那个样子,如果我不来,会怎么样?”
福公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会死!”司尧的声音陡然加重。
“他让你别告诉我,你就真的不告诉我?”
“他让你别找太医,你就真的不找太医?”
“你就在旁边看着他死?”
福公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老奴、老奴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不敢违抗?”司尧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抬眸,视线扫过旁边的玄影墨刃。
“你们,也不敢违抗?”
福公公说不出话。
玄影和墨刃噗通跪下,低着头,说不出话。
司尧看着他们,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这不是忠心,也不是听话,是蠢!”
他将祁修衍放平在床上,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主子是天,但主子也是人。”
“是人,就总会有犯蠢的时候。”
“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叫合格的下属?”
“合格的下属,不是只会听命令,指哪打哪的木偶。”
“而是能在关键时候,知道分析利弊,知道想办法救主子命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三人心上。
三人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福公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玄影和墨刃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司尧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终是暗暗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
“我不是怪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有些时候,不能一味地听命令。”
“要有自己的判断。”
“要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听令,什么时候该抗命。”
“要懂得,在主子犯蠢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顿了顿,看着床上的祁修衍。
“就像这个疯子。”
“他以为自己扛得住,以为什么都可以自己一个人扛。”
“可他也是人,是血肉之躯,会疼,会死,会生病。”
“你们,是他最信任的人,也该是......”
“能帮他撑起后方的人。”
话落,司尧在床边坐下,在床上找了床还算干燥的褥子给祁修衍盖上。
跪着的三人沉默了很久,突然,福公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子教训的是,是老奴愚钝,差点害了陛下,请公子降罪。”
玄影和墨刃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属下知错,请公子降罪。”
司尧背对着他们,听见他们的话眉心又一次紧了紧,却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
“起来吧,去将浴池的水换成他平时泡的药汤,找人将养心殿收拾一下。”
“是。”
三人很快退下,房中只剩下司尧与祁修衍,还有一个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小系统。
【系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尧才终于开口。
系统立刻上前,笑眯眯的望着自家宿主:【宿主我在。】
司尧看着床上的人,【你刚刚扫描他的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也闷闷的:【宿主,狗暴君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些毒素......】
它顿了顿,【早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融入他的血肉,若只靠现有条件,没有半分治愈的希望。】
司尧凝眸:【那治愈的希望在哪?】
系统犹豫了一下:【星际世界或是那些科技发达的位面,若是能有基因再生液,或许还有希望。】
【基因再生?】司尧重复了一句。
系统点头:【是的宿主。】
【祁修衍如今的情况,只有基因再生才有可能换得一线生机。】
【你说......】司尧转过头,看着系统:【我若将那些任务做完,能不能找主神换一支?】
【理论上是可以的。】系统快速回道:【但主神说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带不过来。】
司尧嗤笑:“带不过来?”
他转回头,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人脸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爷凭实力得到的东西,他若敢限制小爷怎么用,用在哪......”
“小爷就拆了他的主神殿。”
小系统弱弱的缩了缩脖子:【宿主......】
【那是主神,界星的主宰,我们......】
司尧冷笑:“主神怎么了?”
“主神也一样受规则约束,就算拆不了他的主神殿,可那些任务世界呢?”
“他敢不同意,小爷就将那些小世界闹个天翻地覆,就看......”
“到底谁先受不住了。”
第182章 :你知道个der你知道
福公公急匆匆地跑进来,脚步踉跄,险些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公、公子!”他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浴池那边都准备好了。”
司尧点点头,俯身将祁修衍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小系统跟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一路穿过养心殿,绕过屏风,来到后殿东侧的浴池。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池水呈淡淡的褐色,氤氲着热气,药香弥漫。
水面上飘着药材和花瓣,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干净的巾帕和衣裳。
福公公站在门口,躬身道:“公子,老奴就在门外候着。”
司尧点点头,抱着祁修衍走进浴室。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他走到浴池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祁修衍依旧昏迷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好的梦。
司尧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动手解他的衣襟。
外袍,中衣,里衣。
一件一件褪下,露出那道从右肩斜斜劈下的刀伤。
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司尧盯着那道伤,眸光沉了沉。
【宿主......】小系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司尧没说话,伸手将祁修衍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单手解开他的腰带,将剩下的衣裳也褪去。
做完这些,他才抱着人,缓缓滑入浴池。
热水漫过身体,药力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祁修衍依旧昏迷着,但眉宇间那紧锁的痛楚,似乎舒展了几分。
司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内力再次缓缓渡入。
小系统飘在池边,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宿主,您这样消耗太大了......】它小声说。
【您刚回来,还没休息过呢。】
“闭嘴。”司尧闭着眼睛,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