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耳尖,却悄悄红了。
司尧看着那抹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祁修衍吃东西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祁修衍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出来,到底想干嘛?”
司尧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靠在车壁上,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这京中的官员,哪些人有可能是那几个亲王的人,你知道吗?”
祁修衍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看着司尧。
“你想做什么?”
司尧笑了笑:“找两个合适的。”
“等再晚点,去府里探探。”
祁修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探什么?”
司尧靠回车壁,姿态闲适,语气却沉了几分。
“我需要一个,去北狄送死的人。”
“而这个人,必须要有分量,要在他死后,足以给咱们一个开战的借口。”
他顿了顿,看向祁修衍。
“但你我都知道,那些眼线,就算被抓了,也未必会招。”
“就算招了,也未必肯乖乖去送死。”
“所以......”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
“我们得亲自去探一探,看看有没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一家老小的平安。”
祁修衍听着,眸光越来越深,他看着司尧,许久才开口。
“你如何能看出,他是否愿意?”
司尧勾唇:“因为,每个人都有软肋。”
“他们跟着几个亲王,未必就是因为忠心。”
“而是......”
“他们有不得不忠的理由。”
“比如,家人被攥在亲王手里。”
“比如,自己有把柄被捏着。”
“总之,必定会有人是身不由己的。”
“这样的人,如果有机会,用自己的命换家人的命......”
“想必他会愿意的。”
祁修衍默了一瞬才开口:“一个,兵部侍郎周慎。”
“一个,户部郎中钱裕。”
司尧挑眉:“说说看。”
祁修衍靠回车壁,“周慎,兵部侍郎,掌着军需调度。”
“他的儿子,在凉州做官。”
“当年他儿子赴任的时候,是襄王亲自安排的。”
“这些年,周慎在朝中,一直替襄王说话。”
司尧点点头:“另一个呢?”
祁修衍继续道:“钱裕,户部郎中,掌着钱粮账目。”
“他是两年前才被提拔上来的。”
“影刃查过,他跟宁王府的人有往来。”
“这个人......”
祁修衍顿了顿,眸光微深。
“若没记错的话,贪生怕死。”
“他帮宁王做事,应当只是为了往上爬。”
司尧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第一个,可以看看,至于第二个嘛......”
“正好用来杀鸡儆猴。”他笑了笑,看着祁修衍:“玄甲卫跟着吗?”
祁修衍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司尧:“等晚点,直接让玄甲卫去钱府抄家,动静闹大点,然后我们再去周慎府上走一趟。”
祁修衍闻言不再多问,只是抬手招来玄影,低语了两句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上的人流,渐渐散去,只余下几盏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
马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不远处,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
门口挂着灯笼,上面写着“钱府”二字,而钱府的斜对面,就是周府。
司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祁修衍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小狸,手里捏着一块点心任由小狸舔食着。
过了许久,司尧睁开眼睛。
“差不多了,动手吧。”
祁修衍嗯了一声,抬手敲了敲车壁,玄影立刻来到窗边:“主子。”
“去吧。”
“是。”玄影应声离开。
没一会功夫,马蹄声震天而起,就连司尧都忍不住的掀起窗帘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我靠,这马从哪来的?”
祁修衍浅浅抬起眼皮:“你不是要动静大点吗?”
司尧:......
第198章 :哟,这大晚上的,周大人好大火气啊
玄甲卫的速度很快。
眨眼间,上百骑已经将钱府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将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府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惊叫声,哭喊声......
整个钱府,瞬间乱成一团。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京中官员。
钱府被围的动静太大,周边那些府邸,一盏盏灯陆续亮了起来。
有胆大的,披着外衣探出头来看。
有谨慎的,只敢隔着门缝往外瞧。
一时间,整条街都活了过来。
钱府斜对面,周府。
周慎是被那震天的马蹄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身旁的周夫人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
“老爷,这是怎么了?”
周慎没有回答,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哭喊声......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火光之下,是黑压压身着玄甲的人,手持火把,将钱府围得水泄不通。
玄甲卫?
是玄甲卫。
周慎的手,微微颤抖。
他扶着窗框,看着对面那座被火光包围的府邸,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钱裕。
钱裕出事了?
怎么会?
陛下知道了?
周慎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周夫人披着外衣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周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火光,看着那些玄甲卫进进出出,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周慎猛地转过身:“说!”
那下人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钱、钱府被抄了!”
“玄甲卫说,钱大人勾结亲王,贪墨军饷,伪造账目,罪证确凿,奉、奉旨抄家。”
周慎的腿软了一下,扶着窗框,才勉强站稳。
周夫人的脸色也白了。
她抓着周慎的衣袖,声音发抖。
“老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大人他怎么会......”
周慎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火光,一言不发。
周夫人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老爷,您倒是说话啊!”
“您这些年为了咱儿子,替那位说了那么多话,会不会、会不会也有人来抄咱们家?”
“老爷!您别不说话啊!”
“够了!”周慎被她问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吼出声。
“闭嘴!”
周夫人被吼得一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你冲我吼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