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过来坐坐。”
“怎么样?今天那些老家伙吵吗?”
祁修衍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大事。”
“钱裕的案子结了,抄家的清单对了两遍,没什么出入。”
“其他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司尧点点头,又靠回躺椅。
“很无聊吗?”祁修衍忽然问。
司尧看着天上那朵慢慢移动的云:“有点。”
“除了发呆就是打坐,都没点事干,要闲出屁了。”
祁修衍看着他,“既然无事,出宫走走?”
司尧偏过头,看着他:“去哪?”
“去城西看看?”
司尧挑眉,没问去城西做什么,直接坐起身。
“好。”
他站起来,动作利落。
祁修衍看着他站起来的样子,眼眶,不受控制地缓缓睁大。
司尧正低头看小狸和小老虎,自然没注意到祁修衍的反应,但系统注意到了。
它飘在半空,看着祁修衍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僵住的表情,抿紧的唇,然后——
它笑出了声,在半空翻了个跟头。
【哈哈!宿主你快看暴君!他现在是不是在怀疑自己了?哈哈哈......】
司尧这才转身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还坐在躺椅上,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那双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茫然。
那神情,像是在思索,又或许像系统说的那样,在怀疑什么。
司尧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不是说出宫吗?”
祁修衍这才回神,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看着司尧,欲言又止:“你......”
“我怎么了?”
祁修衍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司尧那张面色如常的脸,看着他这副毫无异样,行动自如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不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生气。
莫名的,还有些委屈。
这......
对吗?
昨夜,明明不是这样的,可为何此刻......
他像是半点事没有?
祁修衍站在那里,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司尧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那表情,也能猜个大概。
他忍住了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走了,回去换身衣服,出宫。”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养心殿方向走去。
祁修衍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福公公玄影和墨刃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彼此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就是不再看前面的人。
祁修衍终于回神,抬脚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身后三人见状连忙跟上。
玄影一把捞起小狸,墨刃一把抱起小老虎,三个人抱着两只小东西,一路小跑。
养心殿里,司尧已经在换衣裳了。
祁修衍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系外袍的带子。
祁修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玄色的常服,开始换。
两人都没说话。
殿内的气氛,微妙得很。
司尧换好衣裳,回头看了祁修衍一眼。
祁修衍也换好了,正在系腰封。
司尧看着他,忽然开口。
“祁修衍。”
祁修衍的手顿了顿,抬起头。
“嗯?”
司尧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别想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
“你行,你非常行。”
祁修衍:......
他瞪着司尧,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司尧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出了声,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出宫。”
第214章 :没瘦,这是精练了
祁修衍站在原地,须臾,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跟了上去。
福公公已经安排好了马车。
司尧先上去,回身拉了祁修衍一把。
福公公放下车帘,跳上车辕,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汇入正街的人流。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进来。
司尧靠在车壁上,看着外面,目光落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停了一瞬。
祁修衍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小狸,小老虎趴在脚边,正用爪子扒拉他的靴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理,只是看着司尧的侧脸,笑意在唇角漾开。
“想吃?”他忽然开口。
司尧收回目光:“什么?”
“那个,糖葫芦。”
司尧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吃。”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抬手敲了敲车壁,福公公的声音立刻从外面传来:“爷?”
“去买串糖葫芦。”
“是。”
片刻后,车帘掀开,福公公递进来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祁修衍接过,递给司尧。
司尧看着他,没接。
“吃吧。”祁修衍笑着开口。
司尧:......
无语归无语,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一把夺过糖葫芦,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还行。”他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再去买点带去给那些小屁孩吧。”
祁修衍笑了笑,指了指旁边角落里堆着的东西:“福安都准备了,那包,应该是些干果点心。”
司尧顺着看去,点点头不再多说。
祁修衍看着司尧两边脸颊鼓鼓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脚边传来拉扯感,他低头看了眼。
小老虎还在咬他靴子,他轻轻踢开,它又缠了上来,最后祁修衍也就懒得管了。
马车穿过正街,拐入西向的巷道。
两旁的房屋渐渐变得低矮破旧,路面也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城西。
马车在土路的尽头停下。
福公公掀起车帘:“爷,公子,到了。”
再往前,便是窝棚区了,那路窄,马车过不去,只能步行。
司尧先跳了下来,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怔住。
这是......
窝棚区?
祁修衍抱着两小只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他身边。
目光从那条石子路移向更远处,那些低矮的茅草屋,屋前忙碌的人影,还有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的孩子。
这里,变了。
上次来,路两边还堆满了垃圾,苍蝇嗡嗡地飞,臭气熏天。
现在,路还是那条路,但干净了。
路面上,还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前面那片棚户区,也全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茅草屋。
屋子不大,土墙草顶,看着简陋,但整齐,一间挨着一间,错落有致。
说错落有致其实是抬举了。
这些茅草屋大小不一,朝向也各不相同,看得出是各家各户自己动手盖的。
屋顶的茅草铺得厚厚实实,压得整整齐齐。
墙壁是黄泥拌了稻草糊成的,虽然粗糙,却结实。
屋前,晒着衣裳,晾着野菜,还有人蹲在门口编筐,做着各种各样的活计。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画格子,不知道在玩什么。
穿的衣裳还是粗布的,打了补丁,但胜在干净。
脸上也干干净净的,不像以前那样糊着泥巴。
祁修衍站在那里,第一次对司尧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