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嗯了一声：“若，有机会的话。”
司尧摸了摸祁修衍的头：“有的，相信我，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祁修衍直起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嗯，我信你。”
司尧理了理衣裳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给宁王贺寿。”
祁修衍将拂月剑挂在腰间，伸手将司尧衣领处的一处褶皱理了理。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走廊里已经点上了灯。
玄影站在门外，看见他们出来，垂首行了一礼。
“主子，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司尧“嗯”了一声，下了楼，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大门。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车夫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跳下车辕，掀开车帘。
司尧先上了车，祁修衍跟在他身后。
车厢不大，但布置得还算舒适，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点着一盏小灯。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司尧靠在车壁上，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酒楼和茶馆还亮着灯，门口停着几辆马车，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从马车旁边走过，脚步整齐，腰间的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司尧放下车帘，收回目光，偏过头看了祁修衍一眼。
祁修衍正看着他，目光专注而安静。
“怎么了？”司尧笑了笑。
“没什么。”祁修衍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伸出手，握住了司尧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微凉。
他低下头，伸出另一只手把司尧的手指一根根屈起，然后双手覆上，将司尧的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司尧微微垂眸看着，没说话，只是轻轻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祁修衍手背上。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片又一片灯火。
宁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
马车在宁王府门前停下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两盏巨大的绢纱灯笼，将门前整条街都照得亮堂堂的。
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系着红色的绸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平添了几分喜庆。
门房看见马车停下，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热情。
“司公子来啦？郡主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司尧笑了笑，没有接话，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转身伸手时，祁修衍已经自己下来了。
拂月剑挂在腰间，银白色的衣袍在灯笼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着冷意。
玄影跟在最后面，一身深色劲装，腰间佩剑，面无表情。
三人刚跨过门槛，一道纤细的身影就从影壁后面闪了出来。
祁安宁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随着她的走动一朵一朵地绽开，像是活了一样。
头发挽了个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在烛光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脸上更是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比平日里更加明艳动人，嘴唇上涂着一层淡淡的胭脂，在灯笼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见司尧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迎了上来，在司尧面前站定，仰着脸看着他。
“司公子，你来了。”
“郡主。”司尧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抹客气的、疏离的笑。
祁安宁看着此刻的司尧，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温柔。
“司公子里面请，父王已经在等了。”
司尧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祁安宁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时不时偏过头看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司尧淡漠的神情堵了回去，只能安静地陪着他走。
祁修衍跟在司尧身后半步的位置，玄影走在最后面，臂弯里夹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活像两尊活着的门神，生人勿近。
穿过影壁，沿着青砖甬道往里走，绕过两道月亮门，便到了宁王府的正厅。
正厅很大，比普通人家整个院子都大。
厅内灯火通明，四周的柱子上挂着绢纱灯笼，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地上铺着大红色的地毯，上面绣着如意云纹，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主位上坐着祁修杰和宁王妃。
祁修杰穿了一件绛紫色的锦缎长袍，领口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玉石的宽腰带。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威严和正式。
宁王妃坐在他身侧，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几支赤金簪子，面容端庄而温和，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笑。
祁安晏坐在下首，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上戴着玉冠，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看见司尧进来，他站起身，笑着抱了抱拳，给了司尧最大的尊重。
“司兄来了，快这边坐。”
司尧冲他微微颔首，随即转眸在他对面的阮琣青一家身上略过。
阮琣青身着深褐色的锦袍，目光从司尧身上扫过，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蔑，只一眼就收了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阮秋鸿坐在他旁边，眼底的敌意更是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阮秋荻坐在哥哥旁边，视线从司尧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的玄影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辫子。
再往下，是肃州城的其他官员和将领，按照品级依次排开，在司尧进门的那一刻，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不屑，审视，漠然，像无数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肃州、据说被郡主看上了的商人。
司尧面色如常，不卑不亢走到前面，朝上首的祁修杰和宁王妃微微颔首。
“在下司衍，携弟祁尧，给王爷、王妃贺寿，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话落，玄影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旁边候着的礼官。
第351章 ：在下不喜甜食
祁修杰笑着点了点头，抬了抬手。
“司公子不必多礼，快入座吧。”
“多谢王爷。”
祁安宁立刻上前，引着司尧到客位坐下，自己则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本应该是祁安晏的位置，但祁安晏看了妹妹一眼，什么都没说，笑着挪到了另一边。
祁修衍在司尧身侧坐下，拂月剑竖在身侧，目光落在前方。
玄影站在两人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脊背挺得笔直。
祁修杰见司尧他们入了座，便冲身边的管家抬了抬手，“开席吧。”
管家闻言微微躬身，快速退下。
没一会，侍女们鱼贯而入，端着大盘小盘的菜肴，在每个人面前的小桌上摆好。
菜式很丰富，有肃州特色的烤全羊、手抓羊肉、奶茶、奶豆腐，时令鲜蔬和精致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接着便是丝竹管乐声交替响起，婀娜多姿的姑娘们踩着莲步，轻盈如飞。
祁安宁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放进司尧面前的碟子里。
“司公子尝尝这个，这是肃州特有的做法，京城吃不到的。”
司尧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羊肉，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客气而疏离。
“多谢郡主，在下自己来就好。”
他没有动那块羊肉，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吃着。
祁安宁看着那块被冷落在碟子里的羊肉，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