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被镇压，失去一切，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值得吗？”
主神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浑身是血，却杀意沸腾的人。
须臾才转回头，看向那光影，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冷。
“这就，不劳神君操心了。”
话落，他双手微抬，掌心慢慢泛起两个金色漩涡。
“你——”
“轰——”
规则之力的声音被淹没在惶恐之中。
与司尧的攻击不同，主神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天威与法则之力，是与规则之力同源的力量。
两道神力在虚空中碰撞，整个荒古界都在颤抖。
规则之力很强，是这个世界绝对的神，在这片天地中，祂几乎是无敌的。
可主神也是神，而且是一个比祂更高维度的神。
两道神力碰撞的瞬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界星之主。”
关键时刻，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霎那间，苍穹凝滞、星辰颤栗。
“你、过界了。”
“始祖救命——”规则之力听见声音顿时大喊。
主神置若罔闻，手下动作不仅不慢反而还有加快之势。
“小世界有小世界的规则，规则之力所做的一切，皆在其权限之内，你无权干涉。”
那声音还在继续，主神却始终没有半分停顿，就仿佛从未听见。
“你若再不住手，本座便将你镇压。”
主神终于停了，手里抓着一块玉石般的东西，却早已没有半分玉石的光泽。
祂将东西收了才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某个方向，“镇压本君？”
“好啊，那祂呢？”
祂指向规则之力：“祂做了这些事，你不镇压祂，却来镇压本君，是何道理？！”
天道沉默了一瞬：“那孩子的一缕残魂你已然拿到，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况且......”
“祂所做的一切，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规则允许之内？”主神的声音猛地拔高，“祂将气运之子当成养料，这叫规则允许之内？”
“祂将整个世界当棋子，用完就丢，这叫规则允许之内？”
“祂利用规则一次次重置世界，就为了逼迫气运之子去死，这叫规则允许之内？”
“若是这样，那你们这个规则，该改改了。”
天道：“规则之所为规则，便有它存在的道理，你不理解，不代表它是错的。”
“界星之主，你若此刻退下，本座可以不追究你擅闯小世界之罪。”
主神冷笑，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破灭：“本君若不退呢？”
“不退？”那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那便，一起镇压。”
第430章 ：那、是何时有的？
天威降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万物臣服。
苍穹之上，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岩般倾泻而下，裹挟着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将主神整个人笼罩其中。
主神身体猛地一沉，像是有千万座大山压在了肩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脚下虚空寸寸龟裂。
祂咬着牙，双手死死撑住那道正在收紧的金色光牢。
“司尧！”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目光越过光幕，死死钉在司尧身上。
“快！我只撑得了——几息！”
司尧眸光凝了凝，左臂已然重新长出，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也早已完好如初。
A1的本源之力在体内燃烧，金色的光纹从心脏处蔓延而开，爬满全身，像是一张正在碎裂的蛛网。
系统本源燃烧到极致，便是如今这般。
网裂之时，便是消散之时。
“A1！”司尧勾唇，邪肆的弧度里满是血染的恣意
“来了。”A1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笑意。
司尧抬起头，看向那团正在疯狂颤抖、试图逃离的光影。
规则之力被主神那一击撕开了大半，光影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缝。
就像是那被摔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缝里都在往外泄着金色的光。
祂在逃。
“想跑？”司尧舔了舔嘴角的血，“问过你爷爷我了吗？”
脚下猛地一踏，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规则之力上方，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光影最深处那道最大的裂缝中。
“啊——！！！”
规则之力的惨叫响彻天地，光影疯狂扭动，无数道光线从祂体内爆射而出，将周围的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些光线落在司尧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甚至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
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洒。
可那只插进祂身体的手，纹丝不动。
“A1！”
“在！”
A1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几乎彻彻底底燃烧殆尽，化作最后一股力量，灌入司尧的右臂。
那只手臂上，金色的光纹骤然亮起，像是烧红的铁条，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司尧握着那团光影，像是握着一块正在剧烈挣扎的活物，五指收紧，再收紧——
然后，猛地向外一撕。
“不——！！！”
规则之力的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哀嚎，从哀嚎变成了细弱的呜咽，直到再无声息。
无数光点从碎裂的光影中迸射而出，像是星辰炸裂，烟火绽放，铺满了整片虚空。
而那些光点中，有着属于云霜序的气息。
有在云霜序之前，所有气运之子的气息。
有那些被重置的世界里，无数生灵的气息。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在虚空中飘散，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告别。
然后，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荒古界开始崩塌。
不同于之前那种山川碎裂、河流倒流式的崩塌。
而是自规则层面开始，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开始消散。
天，不再是天。
地，不再是地。
山川河流，草木生灵......
那些曾为云霜序争抢不休的仙门众人，那些地底沉睡的妖兽，那些还在枝头鸣叫的飞鸟——
一切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化为虚无。
直到这个世界诞生新的规则，直到一切慢慢回归正轨。
司尧悬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也在跟着消散，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细碎的光点，随风飘散。
司尧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又看了看那些即将彻底熄灭的光点，忽然笑了。
“A1。”
“嗯？”
“连累你了。”
A1沉默了一瞬，然后笑：“说什么呢宿主，没有宿主也不可能有我A1的今天。”
系统化成人形的难度，不亚于白日飞升，可他A1，是界星的独一份。
“不就是死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宿主放心，下辈子A1还来找你。”
随着A1的声音彻底消失，司尧感觉到那股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力量，散了。
“好。”
他叹息般的说了一个字，却再也没得到回应。
世界，彻底安静了。
濒死的最后一刻，司尧仿佛听见了：
“界星主神，擅闯小世界，干涉小世界运行，致使小世界彻底崩毁。”
“念其初犯，且非主谋，从轻处置。”
“抽取有关主犯的一切记忆，即刻执行。”
主神想要挣扎，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意识中被剥离。
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一点一点地、精准地、将某些记忆从他的灵魂上剔下来。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