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士兵骚动起来。
将台上,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因为......
“玄影,你看他,是不是有点眼熟?”
而此刻的玄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傻眼又懵逼的状态中。
三次了,主子几乎不曾正眼瞧过此人都能觉出熟悉,他这处理尸体的人,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玄影?”没收到回应,祁修衍有点意外转头看过去,却见到一张愕然又茫然的脸。
他挑眉,再次转过头来看着下方,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有点意思。
而此时的司尧却莫名觉得有戏,至少没一见面就动手不是。
他继续喊:“陛下——”
然,话音还没落下,他就看见祁修衍抬起了手。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甚至没什么力度。
但下一秒,演武场四周的瞭望塔上,十八张弓同时拉开。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司尧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四周。
每座塔上都有三名弓箭手,箭头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全部对准他一个人。
“等等!”他大喊,“别,等等,等等!我真是来——”
祁修衍的手放下。
“放。”
箭雨——
不知道多少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司尧本能地翻滚,但刚滚出半圈——
“噗噗噗噗!”
至少六支箭同时扎进身体。
一支在肩膀,一支在大腿,两支在腹部,还有一支......
射穿了喉咙。
又是喉咙。
司尧仰面倒下,眼前是清晨灰蓝色的天空。
血从喉咙的破洞里涌出来,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视野边缘,祁修衍从将台上走下来,停在他身边。
那双玄色靴子停在一步外。
司尧努力转动眼珠,对上祁修衍俯视的目光。
那眼神里,好像有那么一丝疑惑?
但很快,疑惑消失了,又变回一片冰封的淡漠。
“拖走。”
祁修衍转身离开。
司尧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一点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四次了,祁修衍,老子记住你了......
然后眼前一黑。
——纯白空间。
司尧躺在地上,身上还插着六支箭的虚影,看着挺壮观。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
系统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虽然它不用呼吸。
【宿、宿主......】它小声试探,【这次、活了二十五秒,还说上话了,有进步。】
司尧没说话。
他盯着纯白空间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系统。”
【在!】
“祁修衍刚才,”司尧慢慢说,“是不是犹豫了一下?”
【数据分析显示,目标在您喊话后有1.7秒的停顿,期间瞳孔微缩,心率轻微上升,可能产生了短暂疑惑。】
“疑惑什么?”
系统认真的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道:【......您为什么还活着?】
司尧笑了:“他记得我。”
这次是真笑,虽然笑得有点狰狞。
系统光球亮了亮:【这是好事,好奇是攻略的第一步。】
“好个屁。”司尧站起来,魂体上那些箭的虚影在慢慢消失,这代表着,他的尸体彻底凉透了。
“谁他娘好人死了一次又一次就为了让人记得?还好事,你怎么不自己来试试?”
系统:【......】它重新缩回角落,不敢吱声。
司尧在空间里走了两圈,突然停下。
“下次。”他说,“直接传到他面前。”
【啊?!】系统尖叫,【宿主您想不开吗?前四次还没够......】
“听我说完。”司尧打断它,“传到他面前,但选一个他绝对不能动手的场景。”
【什么场景?】
司尧想了想。
“寝殿。”他说,“深夜,他一个人的时候。”
系统光球疯狂闪烁:【理由呢?!】
“第一次在御书房外,他让暗卫动手,第二次......”司尧掰着手指。
“看出来了吗?在有旁人在场、或者公开场合,他倾向于让手下处理,只有单独面对时,他才可能亲自出手或者亲自审问。”
他看向系统:“我要的就是他亲自审问,只要他能跟我说话,我才有机会撬开一条缝。”
系统沉默了。
光球闪烁的频率慢下来,像是在计算成功率。
【第五次传送。】它最终妥协,【坐标定位:养心殿后殿龙床。】
【警告:此坐标极度危险,死亡率预估99.9%。】
“不是还有0.1%吗?”司尧咧嘴笑,“够了。”
【传送开始。】
这次的白光很温柔,像水一样漫过身体。
司尧在失重感中想:第五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第5章 这次死的真慢
白光散尽时,司尧先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
然后是暖意。
他这是......
躺床上了?
睁开眼,头顶是明黄色的帐幔,绣着五爪金龙。
身下是锦缎被褥,柔软得不像话,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司尧猛地坐起来。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大的寝殿,灯火通明。
殿内陈设奢华,紫檀木家具,多宝阁上摆着玉器珍玩,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而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龙床上。
床足够睡四五个人,他现在就窝在正中央。
司尧:“...............”
系统你他妈——
“吱呀”一声。
屏风后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
司尧瞬间绷紧身体,翻身下床,脚步声近了。
一道玄色身影绕过屏风,走进寝殿。
祁修衍刚沐浴完,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后,只穿着一件素白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锁骨。
手里拿着块布巾,正慢条斯理地擦头发。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龙床边的司尧。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两秒。
祁修衍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司尧举起双手,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别动手,我有话说。”
祁修衍没动。
他站在原地,上下打量司尧,从那头,到脚,再到龙床。
眼神很复杂。
有疑惑,有警惕,有杀意,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兴味。
“又是你。”祁修衍终于开口,声音比前几次都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把布巾扔到一旁,缓步走过来。
司尧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闪避。
祁修衍停在他三步外。
这个距离,司尧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龙涎香。
“第五次。”祁修衍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数数,“御书房一次,花园一次,浴池一次,演武场一次,现在......”
他看向龙床:“换花样了?”
司尧咽了口唾沫:“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信吗?”
祁修衍笑了。
“无辜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不会死四次又活四次。”
他向前走了一步。
司尧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床柱上。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他语速加快,“关于你的江山,你的皇位,有人要谋反,真的!”
司尧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对方是皇帝,抛出对方最在意的东西,争取时间那必然是会用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祁修衍又走近一步。
两人距离只剩一步。
司尧能看见他寝衣领口下隐约的胸膛线条,能感觉到他呼吸带起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