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祁修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殿门无声打开,大太监福安躬身进来:“陛下,您醒了?离早朝还有......”
“玄影。”祁修衍打断他。
福安一愣,随即明白:“奴才这就去传。”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主子。”
祁修衍已经穿好了寝衣,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胸口。
“昨夜,”他问,“可有什么异常?”
玄影低头:“回主子,昨夜养心殿一切如常,未有刺客闯入,未有异常响动。”
“那之前呢?”祁修衍又问,“这几日,宫里可有不寻常的事?”
玄影想了想,有些疑惑却还是迅速开口:“若说不寻常,前几日确实有个奇怪的刺客,连续出现了五次。”
“分别在御书房外、御花园、浴池、演武场和主子寝宫。”
祁修衍手指一顿,继续问:“刺客?什么模样?”
“二十余岁,面容、尚可,身手普通,但......”玄影顿了顿,“但每次死后,都会再次出现,像是杀不死。”
“现在人呢?”
“最后一次是在寝殿被主子下令凌迟,尸体已在诏狱处理了。”玄影回答得很肯定。
“属下亲自确认过,确实死了。”
祁修衍沉默了。
他按着胸口,那股疼痛感还在,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那个刺客,”他缓缓问,“可还曾在何处出现过?”
玄影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回主子,未曾。”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几秒。
玄影的眼神很坦然,没有任何隐瞒或迟疑。
也就是说,自己的记忆并不曾出错。
那为什么......
祁修衍挥挥手:“退下吧。”
玄影无声消失在梁上。
福安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可是做了噩梦?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祁修衍站起身,“更衣,准备早朝。”
“是。”
第9章 :你救我一命,这算是我欠你的
宫人们鱼贯而入,伺候祁修衍梳洗更衣。
穿上朝服,戴上冕冠,看着镜子里威严冷漠的帝王,祁修衍试图把那股荒谬的疼痛感压下去。
但没用。
当他坐上龙辇,前往金銮殿的路上,每靠近金銮殿一步,胸口的疼痛感就更清晰一分。
到了金銮殿前,下辇,走上台阶。
祁修衍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殿门前,看着里面空旷的大殿,金砖地面反射着晨光,龙椅高高在上。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转身离开。
因为身体在尖叫着告诉他:危险,会死,别进去。
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坐上龙椅的那一刻,祁修衍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发白。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胸口。
朝服完好。
可为什么......
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个血窟窿?
早朝开始了。
百官奏事,声音在殿内回荡。
祁修衍听着,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体的感觉上。
疼,痒,冷,麻,心慌心悸......
各种乱七八糟的体感交织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在骨头里啃噬。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祁修衍没理会他们。
他在想那个刺客。
那个死了五次的家伙。
难道......
那人还没死?
这个念头让祁修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福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奴才在。”
“诏狱那个刺客的尸体,”祁修衍缓缓说,“再去确认一遍。”
福安一愣:“陛下,那尸体已经......”
“朕说,再确认一遍。”祁修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奴才这就去。”
祁修衍重新靠回龙椅,旒珠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的阴霾。
他倒要看看,那个杀不死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纯白空间。
司尧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永恒的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魂体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灵魂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被彻底抹除的恐惧,对虚无与未知的恐惧。
“系统?”司尧开口,声音有些哑。
没有回应。
司尧皱眉,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间还是那个纯白空间,但总觉得......
少了点什么。
他走到角落。
那里,原本系统光球待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极淡的光点,像萤火虫的微光,悬浮在半空中,忽明忽灭,几乎看不见。
司尧伸出手,那光点落在他掌心。
触感温凉,很微弱。
“系统?”他又唤了一声。
光点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得像蚊子哼:
【宿、宿主,您醒了?】
是系统的声音,但和之前不一样,更轻,更弱,像随时会断气。
“你怎么......”司尧盯着那光点,“变成这样了?”
【主、主系统的惩罚,本来是要湮灭您的。】系统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求情,用我的能量,替您挡了......】
司尧愣住了。
他想起意识消散前看到的那个少年,那个用自己换他回来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你?”
光点又闪了闪:【是,那是、系统的人形状态,不、不过现在能量不足,变不回去了。】
司尧沉默了很久。
他握着那点微光,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主系统答应再给一次机会?”他问。
【嗯。】系统声音更弱了,【但、但是说、如果再杀祁修衍,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俩都会、灰飞烟灭。】
“知道了。”司尧说。
他走到空间中央,盘腿坐下,把光点放在面前。
“你现在还能做什么?”他问。
【基、基本功能还在,传送、重置身体、数据分析,但能量只够维持基本运转。】系统说。
【而且,主系统关闭了去往祁修衍身边的路线,以后传送,不能直接传到祁修衍身边了。】
司尧点点头,没说话。
他往后一躺,躺在地上,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系统。”
【在。】
“这个任务,对你很重要?”
【嗯。】系统应声:【我刚被造出来,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我没做过任务,所以宿主的经历,也有我的原因。】
【对不起宿主......】
“那就做。”司尧打断它,“不就是攻略嘛,总是有办法想的。”
他坐起来,眼神冷静得可怕,之前的疯狂和暴戾都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压抑的东西。
“直接接近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司尧说,“先离他远点,慢慢来。”
【宿主您......想通了?】系统有些意外。
“想通?”司尧扯了扯嘴角,“不,我只是可惜我的那些存款和财产罢了。”
他看着眼前那几乎要湮灭的光点,第一次懂得什么叫不忍。
以前,可还真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看向那点微光,僵硬的扯了扯唇角:“你救我一命,这算是我欠你的,何况,这对我不也是好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