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有些听不懂这句话,想了想道:“就是,还可以。”
季砚执忽然沉默了,看着他的眼睛:“我刚才那句话你是不是没听明白?”
季听的眼睫细微地颤了下,敛了下去:“明白了,我不是说还可以吗。”
季砚执想起郑医生之前说要让季听多跟人沟通,有助于社会化训练,于是道:“汪斌有实力更有韧劲,但他有时候过于执拗,别人碰了壁会想着迂回又或者想别的方法,但他只会跟面前这面墙较劲,直到凿开为止。”
季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汪斌的确像季砚执说的这样,尤其是在广域覆盖这方面,他宁愿用庞大算力苦苦支撑,也不愿意换个方向在多机部署方面尝试新的架构。]
“可我觉得汪斌这样也挺好的,做研究就是要有百折不挠的心态,才能一次次在失败中拾起再战的勇气。”
季砚执半笑不笑地呵了声,“你这不是对他评价挺高的吗?”
季听眨了下眼睛,觉得有些莫名:“我本来也是说他挺好的啊。”
“你就跟我犟嘴的时候最能言善辩。”季砚执冷着脸说完,把方杰叫了进来。
“你开车送季听回去,一会……”
“不用了。”季听道:“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方秘书。”
[我今天不能再回季家了,否则林清还会劝我和凌熙出去旅游的。]
季砚执眉心蓦地拧了下,季耳朵要跟凌熙出去?
这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忽然之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方杰看着总裁的脸色,上前道:“不麻烦的二少,我刚好顺路办件事。”
季听刚要开口婉拒,季砚执突然道:“方杰,你先出去。”
方杰关上门出去后,季砚执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过年你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吗,还是准备每天都待在家?”
季听之前就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季砚执,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我昨天跟章旭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出去玩。”
这怎么又变成了章旭了?
季砚执回想季听刚才心声,奇怪,这么好的机会,季耳朵竟然不愿意?
季听见他不说话,开口解释道:“就去年三十那一天,回来给你打电话。”
“除夕夜你要出去玩?”
“嗯。”
[年三十季砚执肯定是要在姜家过的,后面的话……]
季听轻轻地抿了下唇角,问道:“季砚执,你今年打算在姜家住几天?”
季砚执眼中带着些许狐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睡觉。”
他不说,季砚执都忘了这个绑定条件了。
季砚执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难道说季耳朵不愿意跟凌熙去旅游,也是因为离不开他?
嗯,一定是的,而且他估计跟章旭出去玩这事,也是季听的借口。
季砚执忽然靠向沙发,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我考虑一下,你要是表现得不好,那我就在外公家多住几天。”
季听闻言,不解地道:“关于一起睡觉这件事,你之前已经提过条件了,你不是还让我写了保证书吗。”
“我是一个商人,坐地起价不是常规操作吗?”
季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季砚执,虽然说在商言商,但你这样会失去我对你的信任的。”
季砚执心头冷不丁地一凉,刚要开口,房门忽然被叩响了。
“进来。”
任群开门进来,“季总,陆先生到了。”
第129章 天崩地裂
说完,他便侧过半个身子:“陆先生,请。”
季砚执完全来不及阻止,花喜鹊已经进来了。
陆言初看到季听先是微怔了下,转而脸上便绽放出笑容:“季听,你也在这儿。”
任群关上门,皱着眉回到了秘书室。
“嘶……”
方杰送完文件回来,就见他一副发愁又疑惑的样子:“你怎么了?”
“我刚才不是带陆先生进去吗,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季总好像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方杰顿时一惊:“什么?陆先生今天就来了?”
“季总交代的啊,”任群迷茫地指了下总裁室,“他昨天下班的时候,不是说让我明天联系陆先生过来吗。”
方杰闭眼,深深地换了一口气:“总裁昨天下班是几点?”
“1……”任群蓦地瞪大眼睛:“啊……啊!!”
季砚执昨天加班到凌晨,已经过了12点了,所以他说口中的明天是24号。
任群的世界宛如天崩地裂,带着哭腔道:“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总裁室中。
自打陆言初进这个门,就仿佛季砚执这个人不存在一样,目光全在季听身上。
“季听,你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失语症好了吗?”
季听淡淡地点了下头,“嗯,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陆言初像是松了口气,内疚却没从他的眼中消失:“抱歉,不管那件事的性质如何,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谁连累谁,我只是尽了身为华国公民的义务。”
陆言初唇角微挽,笑容中却多了一抹苦涩:“你总是这么泾渭分明,一点也没变。”
季听没太明白这句话,心想:[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私交,为什么说起这句话,他却好像不高兴似的。]
冷不丁的,季砚执忽然嗤了声。
任凭陆言初是什么修炼千年的狐狸精,遇到季耳朵这种木桩子,只能在鬼打墙里碰个鼻青脸肿。
两人转头看了过去,陆言初看到季砚执眉眼间明晃晃的讽刺,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季听,上次我给你的信。”他看着季砚执,说到下一句时又转回了季听:“你拿到了吗?”
季听回忆了一下,眉心微动:“信?没有。”
季砚执咬了下牙,果然,下一秒就见陆言初眼尾疑惑地蹙起,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神情微冷地看向他。
“季总,你的控制欲不该施加在季听身上,他应该有自己社交的权利。”
演,我就看你演。
季砚执就不信他之前想不到那封信会被拦下,冷讽地笑了声:“季听傻头傻脑的,我是他大哥,当然有责任帮他扫除那些心存幻想的魑魅魍魉。”
“就算他性格天真,但哪怕你是他的父亲,你也没有这种权力。”
“呵,你这么操心,我看是你想当他爸吧。”
季听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眉心从轻蹙变为了深拧:[这两个人发生争执,为什么攻讦的是我?]
两人同时听到这句心声,陆言初自觉停了下反击,而季砚执却冷瞪了季听一眼。
我这是为了谁啊,不知好歹。
“季听,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季砚执没好气地道。
“嗯。”
季听从沙发上起身,没想到陆言初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和季总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季听,我们一起走吧。”
“陆言初,今天是我叫你过来的。”季砚执眼中压着沉意,似是一种暗暗的警告。
陆言初唇角轻抬,和煦地笑了笑:“那就感谢季总帮我创造跟季听见面的机会,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季砚执看了他两秒,忽然冷笑一声:“凌熙的事,你也不想听了吗?”
陆言初脸上的笑意渐逝,口吻也变得严肃起来:“凌熙怎么了。”
季砚执看了季听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他在我们家过得好得很,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让你把他带走的。”
本来这话他是想单独跟陆言初说的,但现在季听听见了也好,省的以后又让陆言初借机挑拨离间。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季听没什么反应,就连脸色都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