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绕到了什么地方,就在某一瞬间,我忽然听到了你的声音。”
季听怔了怔,然后微微皱起眉:“我的声音?”
“嗯。”季砚执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还未散尽的余悸:“我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然后就是我的手机号码,你似乎是念给别人听的,让他们帮忙救救你,还说我很有钱,如果救了你,我会给他们很多很多钱。”
季听眼眸微落,脑中的场景变得遥远,一下被拉回了那个小院子。
“你还说,你不能就这样死了,这样太没有意义了,你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
听到这,季听蓦地抬起视线,宛如定格般落在季砚执的脸上。
“一开始你的声音还很模糊,后面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让我确认你就在西边那个方向。胡队他们就这样顺着我指的路开到了向阳村,而最后一次我在脑子里听到你的声音,就是从那辆面包车上传来的。”
说完了所有前因后果,季砚执垂下深眸:“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真的是靠听……”
“我相信你。”
季砚执后面还有一大堆准备好的话,结果就被这么截断了,于是有些难以置信地:“你、你这就相信了?”
“嗯,因为你所描述的内容,跟那天我想喊出的话如出一辙。”
救他的那对夫妻甚至连季砚执的名字都没听清,所以这些话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晓。所以哪怕季砚执所说的事没有任何科学理论可以解释,也足可以证明他说的都是事实了。
“你一点都不怀疑我在编谎话骗你?”
季听摇了摇头,“我相信你。”
“那……”季砚执深眸中一点一点泛起明光,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他心里的问题:“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你真的只想起了我吗?”
“嗯。”
季砚执努力压着唇角,心里却已经完全止不住的雀跃:“为什么?”
“因为钱是最直观的利益诱惑,我希望他们不要放弃我,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
季砚执心头刚蹦起的几颗小星星,瞬间就被陨石群砸得灰飞烟灭,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呵,也是,谁让我是你认识的人里最有钱的呢。”
季听看着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也不止是这样。”
季砚执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别处,提不起劲地道:“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还因为我相信你是唯一一个不会放弃寻找我的人,哪怕是尸体,你也要亲眼确认是我才会罢休。”
这句话像是给濒死的人渡回了一口仙气,带活了季砚执那颗已经沉寂下去的心脏:“你这么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吗?”
这次季听想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却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可能没办法详细地回答你,因为我脑中没有标准答案,但大约是我潜意识里对你人品的可靠性比较信赖。”
季砚执:“……”
虽然被夸人品可靠,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见他不说话,季听抬手握住他的手腕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将它变得具有科学性,然后向廖局长他们证明你是清白的。”
季砚执看了眼他的手,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跟我道谢。”
季砚执心头郁闷得透不过气,于是便把自己的手腕挣了出来:“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给你找书。”
眼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季听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把人叫住了:“季砚执。”
“怎么了?”
“你……”季听很轻地抿了下唇角,口吻中罕见地仿佛被抽走了几分底气:“你真的觉得沈先生做饭很好吃吗?”
季砚执蓦地怔住了,这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怎么又突然提起沈木岚了?
他转身看向季听,拧着眉:“他做饭不好吃的话,单靠他那张嘴开餐厅吗?”
“可是他之前跟我说,如果不是你投资,木岚云筑早就倒闭八百回了了。”
季砚执冷讽地笑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季听看着他的反应,微微蹙起眉心:“那既然他的餐厅数次面临倒闭,足可以证明它的商业价值很低,你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还要一直投资?”
季砚执被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因为他是沈木岚啊,换成别人,我一块钱都不会出。”
季听的眸光缓缓变得浅淡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
季砚执刚想问他明白什么了,却忽然听到了季听的心声。
[我似乎要变成一个让我自己都讨厌的人了。]
[沈先生很好,我这种试图找出他不足的行为是十分错误的,是低级的,是卑劣的。]
第209章 第一次恋爱都是白痴
这两句心声听得季砚执是一头雾水,季耳朵怎么忽然讨厌上自己了?还又低级又卑劣的?
讲得这么严重,难不成就因为他俩说了沈木岚几句……
等等,找出不足?
什么东西从季砚执脑中一闪而过,快得险些让他没抓住。
他眼仁僵硬地错动,呆呆地看着季听:“你,你刚才,不会是…在说沈木岚的坏话吧?”他越说越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季听一般:“你还会说别人的坏话?”
季听的心头仿佛被摁在冻得寒硬的铁上,即便不好受,他也没回避问题:“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沈先生,我可以当面向他道歉。”
“谁让你跟他道歉了?说沈木岚坏话怎么了,你要是说得不尽兴,我陪你一起说。”
季听闻言,立刻不认同地皱起眉:“我们怎么能随意诋毁他的呢,更何况他是你心爱的人,你应该维护他才对。”
季砚执瞪大眼睛,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反应大到夸张:“谁跟你说我爱他了——”
“沈政委,他说你们去年就在一起了。”季听落下眸,声音也低了下去:“其实挺好的,你们很相配。”
“配……”季砚执血涌上头,喉咙哽了半天才发出声音:“你就是这么想的?你的真实想法就是觉得我们很配?!”
“其实你们是否相配,不应该由我来评断,应该由你们自己。”
季砚执胸腔急促地起伏着,额上的青筋暴起,看上去分分钟就要被气晕过去了:“我告诉你季听,我跟沈木岚永远都不会在一起,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季听愣愣地抬起头,刚要开口,季砚执的嗓音仿佛炸膛了似的:“你再敢说一句我和他相配的话试试,你看我不把你,把你……”
把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倒是把他自己闷了个半死。
季听彻底懵了,“你们,没在一起?”
“在一起?沈木岚他配吗?!”季砚执终于能把自己心里的那些憋闷给撒出来了:“他就是个藕,长得丑还傻得浑身冒窟窿眼,要不是他搬起石头砸我俩的脚,沈政委能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吗?”
季听先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逻辑,然后才道:“所以你们两个其实没在一起,是沈先生骗了沈政委?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救我,又怕沈家不愿意管,所以才撒了这么一个蹩脚的谎。”
季听看了他几秒,“那他还是在为你好啊。”
“我没说他不是啊。”
“那你刚才还说他长得丑,如果沈先生听见了会很伤心的。”
季砚执咬住牙,又开始酸言酸语的:“你这么心疼他,那你去当他的弟弟啊,反正沈家几个儿子都养得起。”
季听看着他,眼中泛起几分无奈:“你这种一生气就让我去当别人弟弟的行为,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