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执自己还没缓过疼,就把季听揽了过来:“我看看,撞在哪了。”
季听微皱着脸,松开捂着的手:“鼻子。”
季砚执看见鼻骨凸起的地方明显红了,心疼得眼神都变了:“你在这待着,我去找药箱。”
季听拉住他,然后自己捏了捏鼻梁骨:“不用了,没到用药的地步,缓一会儿就好了。”
季砚执眉头拧着,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不知道躲呢?”
季听嗓音低低地,“我靠过去想看看你睡没睡着。”
季砚执沉默了片刻,“你有话要跟我说?”
“嗯。”季听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了想,还是打算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
“我知道你的亲人有很多,但我的亲人只有你一个,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让我凑数的事。”
这句话打在季砚执的心头上,滋味又酸又软,让他想说什么却又想叹气。
于是他就这么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握住了季听的手:“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需要去给别人凑数,连我也不行。”
季听没太听懂这句话,但下意识说了声:“可是……”
“没有可是。”季砚执渐渐收紧手指,如同他的心绪那样:“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所有好的感情,都只归结于亲情?”
“还有友情。”季听补充道。
季砚执无奈地笑了声,点了点头:“好,还有友情。那这两个你都知道,为什么就单独落下那一个?”
季听已经有些明白过来了,却微微皱起眉:“你指的是……爱情?”
“你怎么就从来没想过你跟别人的联系,也有可能是爱情呢?”
这句话说得季听迷茫起来,仿佛突然接触了第三类生物,陌生之间又带着无措。
季砚执见状,换了一口气继续道:“我问你,我这样拉着你的手,你有什么感觉?”
季听低头看了一眼,形容道:“觉得安心,有的时候会有点开心,还会想要反握住你的手。”
“那你有没有心跳加速,脸上发热,想有更亲密的动作呢?”
季听的头下意识摇晃了下,可左边还没转到右边,动作就忽然停滞下来了。
就在这时,季砚执忽然倾身而来,在他鼻梁泛红的位置,落下一记轻如羽毛的吻。
“我有。”
第227章 亲完就忘
等季砚执起身的时候,季听整个人已经完全呆住了,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突然被泥塑了一样。
季砚执的心脏跳得砰砰作响,这下又吊上了七八桶水:“我…我刚刚那样亲你,你觉得恶心吗?”
季听大脑资源未响应.exe,过了足足十几秒,才缓慢地摇了摇头:“你才洗完澡不久,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口腔里也是薄荷味,一点也不恶心。”
要不是紧张得要命,季砚执真能笑出声来:“我是说你生理上有没有排斥感,比如说厌恶或者想一把推开我之类的。”
季听眼神还是木木的,喃声道:“想不起来了,大脑思考的区域像被一片白光覆盖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季砚执舔了一下薄唇,拐带着季听朝自己这边走:“那我觉得这种反应,就是喜欢的意思。”
季听的身体蓦地顿了下,表情忽然绷了起来:“可我是你弟弟。”
季砚执愣了愣,倏地拧起眉:“你怎么就是我弟弟了?你是原来那个季听吗?你这副身体跟我有半点血缘关系吗?”
季听的思绪已经渐渐变得清明,眉眼也变得严肃起来:“可你是不久前才知道我不是你弟弟的,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的感情就能从亲情转变为爱情了吗?”
季砚执刚要开口,季听却又搬出了科学理论:“而且根据韦斯特马克效应,从小共同长大的人,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对彼此的性吸引力会极大程度的下降。我和那个季听长相一模一样,你的基因和大脑应该都很难对我萌生情欲之爱。”
季砚执短暂地阖了下眸,深吸了一口气:“先不提那什么鬼效应,谁说你跟原来那个季听一模一样了?”
“难道不是吗?”
“你比他好看一万倍!”季砚执气得嗓门都高了,“你信不信就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也永远能分得清。”
季听沉默了片刻,“那就做个实验吧。”
在季听出现之前,季砚执从来没想过他这辈子会主动跟另外一个人告白,更没想过在告白之后,对方最先想的是做实验。
两人就这么大半夜的,穿着睡衣去了西楼。
季砚执在游戏室门口等了几分钟,门被季听拉开了:“程序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走了进去,季听指了下大屏幕道:“这上面一会儿会出现照片,你觉得是季听就向左滑,是我就向右划。”
季砚执胸口闷堵得不想说话,抬了下手示意他开始。
“肘子,启动程序。”
第一张照片刚跳出来,季砚执就毫不犹豫地朝左划去,第二张又是左,第三张,第四张……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第一眼就能瞬间分辨出来,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直到季砚执手腕都开始发酸,这场漫长的测试才终于宣告结束。
肘子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手里忽然变出了个提篮,朝下撒虚拟花瓣:“呦吼,正确率100%~~”
季砚执环起手臂,一副我看你还说什么的表情看向季听。
而季听则眉心略蹙,在大屏幕上的数字上看了好一会儿:“你真的能分得清?”
“我再说一遍,你比他好看一万倍。”
季听敛下眸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后:“那现在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季砚执咬了咬后槽牙,拔高自己的耐心:“你说。”
“季听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存在就被抹去了,他没有死亡也没有失踪,就是不存在了。”
季砚执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听换了一个更通俗易懂的理论,解释道:“如果将我送到这里的技术是一次高维度向低维度的投射,那所有平行空间就像一台巨大的主机,而我和季听是同时连接主机的两台显示器,但我们不能同时工作,一旦出现在共同的空间维度中,那有且仅有一台显示器可以工作。”
“我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
季砚执听懂了,但他只想问:“……所以呢?”
“所以我的思维是我自己的,但身体是我们共用的。”
季砚执身体蓦地僵住了,仿佛被这个消息击中了心脏,可片刻之后他又马上挣扎道:“这不可能!你确定?”
“嗯。”季听点了点头,道:“我来这里没多久,就去瑞禾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后面这句话像一把小钩子,冷不丁地在季砚执脑中挑起了什么:“等等,你原本身体的血型是什么?”
“A型。”
季砚执骤然跃上一抹光芒,一把握住了季听的手腕:“你跟我来!”
两人一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主楼的书房,刚一进门,季砚执就解锁了抽屉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找到了。”
他拿着一沓纸从桌后绕了出来,问季听道:“你还记得我们从海市回来之后,你又去做了第二次体检吗?”
“你说担心我有传染病那次?”
季砚执噎了下,胸口掀起起伏:“咱们先不说那件事,上面这份是你之前去郑医生那里做心理咨询的体检报告,你在瑞禾的第二次体检的报告是下面那份,你自己看看。”
季听从他手上接过,第一眼落在纸上,就看到血型那栏清晰的标注着:【A型】。
他眉头倏然蹙紧,接着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慢性胃炎……增生性颈椎炎……神经衰弱……」这一个个熟悉的慢性病出现在季听的视线内,可最让他心头震动的是瑞禾那份报告上清晰的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