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渴望的目光中,季听妥协地脱了外套,躺去了床上。
他刚一躺下,季砚执就用被子裹住了他,就像盘丝洞里的蛛网一样。
季砚执贴着他,唇角是掩盖不住的弧度:“你刚说模拟什么,你讲,我听着。”
“模拟将量子隧穿引入晶体管中。”对于后面的构想,季听缓缓道来:“两纳米的芯片其实已经无限趋近于物理极限,届时摩尔定律失效,硅基器件便再无优势。”
用最简单的方式举例,就像把一个头发丝从百分之一分到千分之一,也许不断进步的科技能达到亿分之一,但这已经是物理定律能够达到的极限,人类不可能再有突破。
听话听音,季砚执思考了一阵:“你的意思是,组装完微型光刻机,后面的超级版本不做了?”
“嗯。我之前一直没有直接授课,都是指一个大致的方向然后把问题抛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样跳转到下一步时,他们绝大多数人才不会觉得吃力。”
季听想做什么,季砚执自然全力支持,但很多问题他还是要替季耳朵想在前面:“那你现在突然取消计划,你不担心上面会希望你稳扎稳打,多少会有点反对?”
“只要你不反对,我就会一直做下去。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将光刻机彻底变为历史,将芯片材料替换为碳纳米垂直叠置晶体管。”
简而言之,就是不用头发丝了,自己创造出一种不受限制的材料,而这种材料并非没有极限,而是在到达极限后会自我毁灭再生成新的晶体管,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季听没有深讲,毕竟他并不擅长这方面,所以这个计划还有最后的一些小环节要补充。
结果季砚执却认定了他会成功一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需要什么设备和材料,我还有很多钱,都给你买。”
第283章 不是AI,是我
亲完人,季砚执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果不其然季听转过头来:“季砚执,是你自己说你还在试用期的。”
“试用期……不能亲吗?”
季听沉默了片刻,又把脸转了回去:“能,但是谈正事的时候不能。”
季砚执绷直的唇角蓦地扬了起来,把季听抱得紧紧的:“好,我记住了,以后说完正事再亲。”
季听欲言又止,但也只是抬起手,把他横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向胸口推了推:“既然你同意,那等常所长回来,我再跟他商量一下。”
“常所长肯定会支持你的。”
“科研不是儿戏,还是要仔细商讨的。”
季砚执失笑,“我有你这样的家属,我怎么敢把科研当儿戏。”
季听耳廓有些微微发热,岔开话题道:“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职务?”
季砚执唇角一勾,逗弄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官复原职,万一我以后就是无业游民了呢?”
“你推迟二代汽车发售,不就是想等光刻机研发出来,装载世力自己的芯片吗?”
季砚执明摆着想笑,又装着叹气:“真的,我都快要嫉妒我自己了。”
季听没明白,皱眉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个不仅完全了解我,而且我想要什么就能给我什么的另一半啊。”季砚执越说越起劲,天花乱坠的:“关键还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好又稳定,简直是……”
“季砚执。”
大名就像某种敕令,季砚执乖乖地住了嘴,回归正题:“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打算让世力的产品用上我们自己的芯片,未来的一段时间集团在欧美的市场肯定会被打压,但没关系,我们芯片可以自产,研发成本也就会大幅度地降低,便宜又好用的东西,一带一路的国家都销不够,所以制裁是不会成为世力的困境的。”
商业经济季听不太懂,但季砚执能走一步看十步,根本不用他操心。
他想了想,道:“那组装完微型光刻机,就让汪斌他们回集团吧。”
[这六个人就相当于季砚执的内阁,既然已经提高了实力,自然要回去帮他打天下了。]
季砚执听到这句心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季耳朵的比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特别,关键是还非常恰当。
季听不解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嗯……我感觉我已经能看见王冕撒泼打滚的样子了。”
季听默默地点了点头,毕竟他脑子里也已经有画面了。
这时,他忽然感觉季砚执在被子里碰了碰他的小腿:“季耳朵,你是不是长高了?”
季听想了想,“不知道,最近没量过。”
季砚执稍微往下躺了点,两个人齐平,然后又仔细地感觉了一下:“以前我们两个人睡在一起,你的脚尖在我的小腿中下段,现在感觉已经在下段了。”
很早以前季听说自己182,季砚执看到体检报告还嘲笑他吹牛,现在看来还真能再往高里长。
季听眨了下眼睛,“所以你以前偷偷钻进我被子里,就是为了帮我量身高吗?”
季砚执倏地怔了下,然后尴尬地轻咳了声:“你发现了啊?”
“没有,是你自己说的。”
正当季砚执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自曝的,季听淡淡地开口道:“之前托常所长交给你的那个联系晶片,不是AI,是我本人。”
刹那间,季砚执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试探地开口道:“那我说你的那些话……”
“嗯,我全都听到了。”季听平静地补充道:“说我没良心,说我睡衣劣质起静电,还说你趁我睡着的时候会偷偷钻进我被子里。”
季砚执手脚蜷紧,脸都快埋到被子里了:“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我没生气,不过……”
季砚执的心一下收紧,抬起头:“不过什么?”
“你那个时候说我是一块肥美的肉,你是觉得我胖吗?”
“哪里胖了?”季砚执急得支起胳膊,“你这浑身上下都摸不到二两肉,这段时间又瘦了,跟胖字哪哪都不沾边。”
那季听就不理解了,“那你说我是块肉,难道又是什么特殊的比喻吗?”
季砚执眸光微闪,不知道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半压在季听身上:“你真想知道?”
季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有点不想知道了。]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抵住季砚执的胸口,“你先起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倏地被推开了:“小季啊,报告你一个好消……”
三个人同时一顿,常所长的眼睛越睁越大,季砚执反应过来刚要起身,结果就被季听一把掀开了。
季听从床上下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常所长,我们出去谈。”
“哦,好,好。”常所长迟缓地点了点头,临走前疑惑地又看了季砚执一眼。
刚才是角度问题吧?还是他进门太急,突然眼花了?
正当他满腹疑惑时,季听已经带上了门:“常所长,您这几天都在军工那边盯着,生产进度怎么样了?”
“我来就是跟你说好消息的,零件不仅能按期交付,有些大件还比咱们预估的快了三四天,除去路上运送的时间,咱们这个星期就能着手开始组装了。”
季听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您辛苦了,这两天就在家休息吧。”
常所长摆了下手,“这个节骨眼我哪能休假,我可不能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
季听也没勉强,两个人又交流了一些其他问题。等正事说完了,常所长也没走,犹犹豫豫地像是有什么事不好开口。
“您还有事吗?”
“哦,没有。”常所长干巴巴地笑了下,“你进去吧,我去吃口饭。”
兄弟俩感情好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自己可别大惊小怪的,反倒让小季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