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初神色不变，只是眸中恢复了清明：“你额角的头发上沾了点东西，不过好像是我看错了。”
既然是看错了，那这个小插曲也就很快掠了过去，两个人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
就在他们看到一个爆炸场面时，陆言初的余光留意到季听隐约蹙了下眉。他伸手按下暂停键，问道：“这里的特效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听摇了摇头，“不是特效的问题，是常识性认知出现了错误。”
“如果爆炸的威力可以将人掀飞出去，那么这股力量也足以粉碎你全身的骨头。”他倒回十几秒，然后在屏幕上画了个圈：“这几个角色只吐了几口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显然不符合冲击波的杀伤力。”
陆言初马上将这个问题记录下来，又问他之前的画面里还有没有类似的问题。
“目前没有，看到我会跟你说。”
陆言初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特别想问一个问题：“你懂的知识层面这么多，那以前看电影看到不符合常识的设定，你会在心里默默纠正吗？”
季听摇了摇头，“我很少看电影，不过既然它是一项文化性休闲活动，过程中我也不会那么较真。”
“嗯……”陆言初想要继续保持话题，于是又问道：“那你上一次看电影，看的是哪部片子？”
“是你的电影，片名叫《锦程》。”
季听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季砚执的生日，看电影之前对方还被卡在了椅子上，因此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的答案让陆言初蓦地怔了下，随着眸光一点一点亮起，心头便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是…我的《锦程》？”
“嗯。”季听点了点头，“电影网站评分最高的那部。”
季听不仅看了他的电影，还知道《锦程》的评分很高……一个个念头在如脱缰的野马，在陆言初的思绪里横冲直撞，让他不去多想都不行。
这是不是至少能够说明一点，季听心里已经拿他当朋友看待了？
这个发现对于陆言初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惊喜，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注意力竟然无法集中在正事上了。
季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将特效组这段时间制作的内容看了一遍，在最后那点停下了。
“陆先生，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流体模拟的效果无法达到我当初给你看的样片的自然程度？”
陆言初回神，忙点了点头：“没错，郑组长他们试了上千次，但是效果都不太好。”
“抱歉，这是我的问题。”季听轻轻抿了下唇角，“当初我在设计刚体模拟的时候，因为思维惯性在这部分更趋向于精确建模，但放在电影画面中，它是要做大量减法的。”
技术类的东西陆言初听不太懂，但他喜欢听季听讲话：“那你说的减法，要怎么做？”
“首先，从视觉真实感来说……”
望远镜中，陆言初托着下巴，用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季听，眼神温柔的都能氤出雾来。
姜明德胸口的起伏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在胳膊的酸痛中愤懑地放下了望远镜。
“里面那个……那个小子！”他指向主楼，问身旁的管家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管家看着他黑沉的脸色，谨慎地回道：“他姓陆，叫陆言初。”
“他是做什么的？他跟季听关系很好吗？”
“陆先生是演员，名气好像很大，跟二少爷的关系……”管家回忆了一下上次陆言初来家里的画面，不确定地道：“应该是朋友吧，但是他跟大少爷的关系不太好，上次两个人还因为二少爷吵架来着。”
“吵架？”姜明德的眉毛倏地挑了起来，“小执脾气那么好，这个陆言初竟然都逼得他跟他吵架了？”
管家闻言，不禁尴尬地皱起了脸：“老先生，那个，大少爷之前的脾气可能，略微，有点……”
姜明德才不管那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给季砚执打了过去。
“喂，爷爷……”
“你赶紧回来一趟，否则小季就要被那个花孔雀给看化了！”
第320章 喜欢季听
“花孔雀，什么花孔雀？”季砚执完全莫名，“您说季听怎么了？”
“就是那个陆言初啊！他今天偷偷摸摸地来找小季，俩人见了面之后，他那眼睛就没离开过小季……”
姜明德一口气说了一堆，结果手机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狐疑地看了眼屏幕，皱眉：“小执？喂，你在听吗？”
季砚执说了声我在听，下一句便问道：“爷爷，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姜明德噎了下，接着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今天碰巧路过这里，进来就撞见了，怎么了？”
季砚执总算知道自己以前嘴硬在季听眼里是什么样了，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您不了解季听，他跟人见面谈的都是正事，不会有什么其他的。”
姜明德都快急死了，道：“就算小季是正经人，那你敢确定陆言初不会有什么想法吗？你是没看见，他朝小季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就差孔雀开屏了。”
“反正你快回来吧，再晚我怕你后悔！”
季砚执的语气很平静，但又更像是在强迫自己平静：“爷爷，我一会儿要见国家银行的总行长，如果我因为这种事跑回去的话，季听会生我的气的。”
姜明德还想说什么，季砚执却先一步道：“我先去忙工作了，您在老宅多待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小执，小执？”
姜明德对着结束通话四个字气得没招，可就在短短的几秒之后，季听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从桌上拿起，发现是季砚执打来的视频通话。
陆言初就坐在他旁边，自然也看见了备注，于是体贴地站起身道：“季听，我去趟洗手间。”
“好。”
陆言初离开后，季听便接通了视频：“喂。”
季砚执的脸刚出现在屏幕上，视线就朝他身侧打量了一眼：“季耳朵，你吃午餐了吗？”
“现在才11点，没到吃饭的时间。”
季砚执什么也没看到，沉默了片刻：“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季听据实以告，“在看陆言初特效工作室的特效文件。”
关于转卖技术的事情，季听很早以前就说过，从来没有隐瞒过他。但这技术卖给的是那个人，季砚执不酸就不是他了：“文件而已，陆言初还要亲自送过来吗？”
季听听到这句话，眉心微微蹙动：“你怎么知道是他送过来的？”
季砚执一顿，深眸闪了又闪，最后不自然地别过脸去：“爷爷在我们家呢，是他看见的。”
“姜老先生？”季听疑惑地朝周围看了一眼，又看回屏幕：“他来了吗，我并没有见到他。”
爷爷肯定是在哪个地方偷偷潜伏观察敌情，但这话季砚执说不出口，只好编了个借口：“他进门看见花园景观不错，所以临时起意去逛了逛。”
“哦。”季听刚点了点头，陆言初正好回来了，见两人还在视频就站在原地没过去。
不过季听短暂地抬眸还是让季砚执捕捉到了端倪，他眉眼间倏地冷了下来，直接道：“季耳朵，你把手机给陆言初。”
季听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稍愣了下，起身把手机递了过去：“陆先生，是季砚执。”
陆言初微微一笑，接过时道：“听出来了。”
等屏幕上的脸换了个人，季砚执瞬间就变回了以前的袋獾：“陆言初，你就这么怕我吗，否则你躲什么？”
陆言初笑容不变，连语气都是慢条斯理的：“没躲，不打断别人谈话是基本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