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看了眼，道：“所有人先休息一会儿，其他问题放在后面讲。”
程总工猛地从电脑前抬头，赶紧道：“季老师，我们一点都不累，你讲多久我们就听多久。”
“抱歉，我得先吃个早饭。”
程总工顿了顿，下一秒脸上就噌的烧了起来：“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肯定早就饿了吧？”
“没关系，能麻烦你跟我说下食堂在哪吗。”
“我带你去。”
程总工的大脑疯狂进补了一个晚上，连接日常就变得迟钝起来。于是等沈临找到食堂的时候，俩人正老老实实地等着排队打饭呢。
“小季！”
季听闻声转头，就见沈临大步朝他走来：“你在这做什么？”
季听看了眼前面打饭台，又看回他：“吃饭。”
沈临有些无语，失笑道：“那边早就准备好了，都等着你呢。”
说完他拉上季听就走，季听却没忘程总工，还转身跟他挥了挥手。
两人到了李上将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见茶几上满满登登地摆了一大桌，都快放不下了。
李上将一脸慈蔼的笑容，声音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小季，你辛苦了，今天准备的全是肉菜，你就放开肚皮吃。”
“谢谢。”
三个人坐下后，季听拿起筷子就开吃，李上将刚想起个话头，却见沈临冲他摇了摇头。
半个多小时后，季听细细嚼完最后一口，然后就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袋营养液，吸管放进去开始一口一口的喝。
李上将见他喝得直蹙眉，包装上又啥字也没写：“这是什么，药吗？”
季听摇了摇头，沈临解释道：“小季他大哥给他带的营养液，叮嘱他每次吃完饭都喝一包。”
话音刚落，季听又放下了手里的营养液，看样子是太难喝了得缓一口气。
李上将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跟昨天晚上那个让他出去的季听判若两人，莫名有些想笑。
好不容易营养液喝完了，季听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盒巧克力豆，朝嘴里唰唰塞了三个。
吃零食也是季砚执布置的任务，不多少吃一点的话，回去袋獾又要闹脾气。
看着他鼓出来的腮帮子，这次李上将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季听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向沈临。沈临忍着笑，道：“没事，你吃你的。”
解决完这盒巧克力豆，季听终于道：“您现在可以问昨晚的问题了。”
李上将一下坐直了，开口时上身又微微前倾：“小季，你的那些图纸资料……”
“米方的。”
这次季听并没有去那边‘转一圈’，因为这些图纸资料都是在之前的世界里就装在他脑子里的，别说只是目前的，就是下一代，下下一代的米方战机数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上将听到这个回答，也没有深问：“那米方下一步的研究方向，你有确切的消息吗？”
“先说发动机方面，他们还是想做爆震。”
其实这点不用说三人心里也都清楚，毕竟华国现在已经秘密研发出来了，再过两个月就要进行首次试飞了。
李上将斟酌了一下，“小季，还有吗？”
“还有就是等我们的爆震发动机的各项数据彻底稳定下来，可以用在提升六代机及后面战机的性能，七代机不用。”
这句话落下，沈临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李上将倒是没皱，但是高高挑起的眉毛都快飞到额头上了。
“不用爆震，那七代机用什么？？？”
“用核能航空发动机。”
第348章 见你的理由
李上将和沈临的身体僵直地后仰，过了好一会儿又对视一眼，直到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惊，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即便如此，李上将依然紧着喉咙又确认了一遍：“小季，你刚才说的是，核能航空发动机，对吗？”
“嗯。”
李上将抬起手像是要摸额头，但是还没碰到又握成拳抵在了嘴前，像是忽然不知道手脚往哪放了。
沈临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小季，你应该知道前苏联和米国都曾经拼了命地想要实现这个设想，米国甚至花费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
季听点了点头，“我知道，因为问题太多了，首先防护和重量这两项就无法解决。”
虽然两人都不想反驳季听，但沈临还是道：“可是这些问题放到三十年后的现在，同样无法解决。”
季听沉默了，似乎是想了什么，又垂下了眼。
沈临与李上将对视了一眼，前者开口宽慰道：“有理想是好的，而且我相信……”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
“上将，飞行员已经做好准备，正在等待您的命令。”
“好。”李上将看向季听，“小季，那我们就出发去基地中心吧。”
上午9：46，指挥中心的数据屏在季听脸上反射出一层淡蓝色的微光。
“01号机进入预定空域，准备释放等离子隐身层。”试飞员的声音通过系统传来。
季听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中那枚银灰色的光点，屏幕上跳动的参数显示雷达反射面基0.0001平方面，代表着电磁干扰系统启动成功。
季听忽然想起他十六岁时的那个暴雨夜，那是他们第十三次尝试稳定等离子隐身层，示波器上的波形却像垂死的心电图，再次撕破了他们希望。
可所有人只是捏着拳头站了几分钟，转头就去收集数据，准备迎战下一次的实验。
“正在突破热障！”
光点在季听的瞳孔中开始震颤，当六边形的数据框全部转为翠绿色时，他仿佛看见了歼-36化为光刃在湛蓝的天幕上刻下的轨迹。
看着监控屏上的温度曲线平稳得犹如直线，季听转过头：“李上将，等机身降温后，我可以近距离看看它吗？”
“当然可以。”
其实这也是季听的一点小私心，在原先的那个世界里，他没有看到六代机首次试飞就被调去了种花基地。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遗憾，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得以弥补。
跑道的尽头，地勤人员正在架设防爆灯。
季听远远望着歼-36的菱形垂尾，微热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在锁骨处旋出细小的涡流。
等他的指尖触碰到尚还发烫的机身时，脑中响起了施总工的那句话——
「我们现在吃的苦，就是为了要让华国战机的尾焰，成为所有后来者仰望的星河！」
六代机亲眼看过了，所有数据也比对过了，等出了基地中心季听就提出要回京市了。
李上将顿了下，眼神嗖的投向了沈临。
沈临默默地咬了下牙，对着季听又马上露出了微笑：“小季，你来一次不容易，还是多待几天吧。”
季听眨了眨眼睛，“直升机直达，没有不容易。”
“程总工他们肯定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们肯定会埋怨我的。”
“他们有新的问题了吗？那我之前提出的那些问题，他们已经解决了？”
沈临愣了下，“你，你给他们布置作业了？”
“嗯。”季听点了点头，“等他们想到解决办法，把答案直接发给我就好。”
沈临嘴巴张合几下，实在无法厚着脸皮说看在他份上多留几天这种话。李上将见状，干脆自己来：“小季，601和602所的总工下午就到，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季听微抿唇角，“以后肯定有机会。”
“你这么着急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但我答应了季砚执，三天内回去。”
两个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沈临失笑道：“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好好说说这边的情况，我想他应该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