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执清了下嗓子,压着唇角道:“没事,您先招呼着他,我一会儿就下去。”
陆言初在沙发上又坐了一刻来钟,季砚执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陆言初毕竟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季砚执什么时候见他,外表都是优雅完美的。
可今天陆言初的头发明显没有打理过,衣服看样子也是随便搭配的,连眼睛里也浮着明显的血丝。
季砚执无情地笑了一声,“看来那本小说内容着实不错,看得你一晚上没睡吧?”
陆言初没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季砚执把管家支走,两人分别坐到了沙发上。
“想问什么,问吧。”
陆言初不是秦在野,他接触过各种类型的剧本,其中当然也包括时下流行的小说题材。
可了解归了解,真放在自己身上,却还是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半晌,陆言初才缓缓开口道:“以前,我是说在季听发生改变的以前,你察觉到过凌熙身上的不对劲吗?”
季砚执的眉眼蓦地冷了下去,道:“什么叫季听发生改变之前,季听一直都是季听。”
陆言初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好,那我们不说他,只说凌熙。”
季砚执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凌熙以前虽然住在我家,但我十几岁就去国外留学了,没时间跟他相处,更谈不上了解。”
“到底是时间问题,还是你像我一样,明明一眼就能看透很多阴谋诡计,可对着凌熙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忽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们两个都清楚,凌熙从来都不是什么聪明人,哪怕他把自己的劣根性藏得再好,在他们眼里也薄得像层纸一样。
可没有季听之前,他们为什么就看不透呢。
这个问题陆言初知晓答案,却横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没想到季砚执却完全不做纠结:“反正我「醒」得比你早,也比你彻底。”
“那是因为你有季听。”
季砚执一挑眉,得意的不加掩饰:“我就是有季听,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想近,有机会吗?”
陆言初神色不变,只是眸间多了一抹笑意:“近水楼台得的是倒影,月亮自有偏爱,季先生与其守着窗棂沾沾自喜,不如想想自己守不守得住。”
季砚执冷冷地笑了一声,嘲笑他无谓的挑衅:“你还是不了解季听,如果他是轻易动心的人,或许会被你的酸话打动。但他从来都不是仰望星空的浪漫家,他只会把木星拉到你眼前,再问你喜不喜欢。”
这句话说得有些拗口,里面的意思陆言初也不懂,但却不想追问。
他有预感,只要他问了,季砚执肯定会好好炫耀一番。
他故意不接季砚执的话茬,抬眸朝楼上看了一眼:“季听呢,他还没睡醒么?”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问他今天跟我们一起去吗?”
说到这个问题,季砚执的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呵,季院士日理万机,凌熙哪配浪费他的时间。”
陆言初敛下眸,心中不禁失落,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季听了。
两个小时多后,他们开车到了国安局。
孙烨出来接人,季砚执见到他便问道:“秦在野来了么?”
“他跟你们前后脚到的,刚刚上楼了。”孙烨感觉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不像那天见到的那样阴沉沉的了。
陆言初跟孙烨打了声招呼,三人便往楼内去了。
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季砚执就看见秦在野吊着胳膊,小臂上的石膏还没拆。
陆言初不知怎的,竟笑了一声。
秦在野目光沉沉地看向他,问他笑什么。
“上次见面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秦中校,这次肩章上却空荡荡的,前后人设反差太大,十分具有喜感。”
秦在野清楚他这是在落井下石,却没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季砚执:“季听这个当事人怎么没来。”
又是一个问季听的,季砚执不爽得要命,冷哼一声:“秦中校权势滔天,怎么不自己去查?”
三个人一上来火药味就这么浓,孙烨挑了下眉,心想不愧是情敌。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把凌熙提出来。”
孙烨关上门后,三个人分别坐在三个方位,谁也不挨着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陆言初看向季砚执:“你给秦在野看过了么?”
秦在野绷着脸:“看过什么?”
季砚执:“书。”
秦在野又看向陆言初,眉眼间多了抹冷讽:“这么说来,你也看过了?”
陆言初扬着唇角,闲适地靠向椅背:“还是你运气好,凌熙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你。”
秦在野寒眸中压着暗火,唇角却勾了起来:“没你运气好,最后娶他的人是你。”
陆言初一副轻松的口吻,道:“是么,那看来你记错了,在你墓碑前向凌熙求婚的人是季砚执。”
季砚执深眸一眯,恶心人是吧?行。
“陆言初,季听曾经用大数据模拟过,你和凌熙的匹配度是最高的,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至于你,”季砚执看向秦在野:“你和凌熙不用参考大数据都是天作之合,我们对凌熙充其量是单箭头,你俩可是从头到尾都是两情相悦。”
秦在野眼尾极快地缩了下,又倏然张开:“两情相悦有什么用,凌熙最终还是会选择你,秦家再有权力他也用不了,但你却有钱有地位,最能满足他爱慕虚荣的习性。”
“没错。”陆言初微笑着帮腔:“我一个小演员更是无权无势,或许还不能公开他的存在,你才是凌熙的最优选。”
季砚执被两人联手挤兑,脸上却未见丝毫不悦。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拳头大的钻石戒指。
“不好意思两位,季听之前已经向我求婚了,等结婚的时候我会亲手给你们发请柬的。”
秦在野:“…………”
陆言初:“…………”
第388章 永远的受害者
孙烨再回来时,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像图书馆一样。
他看了一眼,发现陆言初和秦在野的脸色都阴沉沉的。
秦在野倒也算了,脸上就没见笑过。陆言初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季砚执,手上正拿着那枚令人印象深刻的求婚戒指,眉梢眼角都透着股愉悦。
难怪,难怪他看季砚执的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
嘶,孙烨有点看不明白了。这俩人这么不高兴,横不能是嫉妒季砚执有这么大颗钻戒吧?
就在这时,秦在野冷冷地开口道:“凌熙带出来了么。”
孙烨回过神,道:“人现在就在审讯室,你们可以过去了。”
季砚执站起身,嘴上说着风凉话:“审讯就看你的了,可别让我失望。”
秦在野剜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像在说你算老几。
陆言初还不知道凌熙这次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但刚见面的时候听秦在野说季听是当事人,心里也就能猜个七八分了。
四个人进去的时候,凌熙低着头,整个人单薄得就像深秋老树上挂着的最后一片枯叶。
无助,脆弱,惹人怜惜,凌熙仿佛永远都是这副孤弱的模样。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再对他露出心疼的眼神,眸中唯一的波澜,只有漠然的厌冷。
“凌熙,把头抬起来。”孙烨道。
凌熙的身体微微动了下,然后麻木又缓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眼眶蓦地撑大了,整个人身体仿佛被捆住一般僵硬,唯有瞳仁惊乱的颤动。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在野,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可这些光很快又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秦在野的唇角略动了下,似是要扯动,但又不想有什么表情便归了回去。
凌熙很快又看到了陆言初,眼眶唰的红了,竟开口叫了一声:“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