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季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他那么遵守纪律条规,你要是强行下道命令,他能不听?”
大领导心里那叫一个冤枉,但这会儿自辩没有意义:“好好好,老常,咱俩也别吵了,先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常所长心里跟被燎过似的,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无意间抬起头,一个穿着作训服的男人正好从不远处经过。
侧脸的轮廓瞬间勾起了常所长的熟悉感,可他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消失,愣是没想起这人是谁。
“老常——”
大领导忽然喊了他一声,常所长转头看去,就见医生从里面出来了。
“周主任,小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周主任拉下脸上的口罩,道:“季总师这次的晕厥,主要原因是长期缺乏睡眠导致脑供血不足,免疫系统紊乱,再加上饮食不规律影响代谢,还出现了甲状腺功能减退的情况。”
常所长听着,眉头都快拧碎了:“问题严重吗?”
“这种晕厥很有可能是多功能崩溃的前兆,虽然目前还没有引起器质性病变,但他现在必须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劳累了。”
大领导关切地问道:“那他这会儿醒了吗?”
“已经输上液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苏醒。”周主任看向常所长,“等他醒了您好好劝劝他,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配合治疗。”
“好好好。”
“老常,那你在这盯着,我去研究所一趟,让彭院士先暂时主持工作。”
“行。”
季听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常所长那张担心的脸。
“小季,你感觉怎么样。”
季听嗓音沙哑地说了声没事,常所长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
刚要转身,他的袖子忽然被抓住了。
“超导晶体139次结构重组……数据结果……出来了吗……”
“你怎么还……”常所长气急,但一看到季听那张苍白的脸就把话咽了回去:“你放心,彭院士在实验室盯着呢,数据一出来就拿给你看。”
季听虚弱地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常所长在病房里陪了一下午,六点盯着季听吃了饭,等到彭院士来了,他这才去了食堂。
大领导皱着眉,正看着常所长吸溜面条:“你之前还说我呢,现在怎么又让彭院士给小季汇报工作了,医生的话都白说了?”
“那怎么办?”常所长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季那性格,你要不让他知道情况,他肯定分分钟就跑回研究所了。”
大领导想说什么,但又清楚他说得对,只能叹了口气道:“这样不行,我觉得干脆给研究院集体放……”
啪的一声,常院长忽然将筷子拍在了桌上:“我想起来了,是秦在野!”
大领导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弄得一愣,“什、什么、秦什么?”
“他怎么能在这呢?!你们调派驻守部队,都不提前做背景调查吗?”
一个问题没明白,这又来一个问题:“驻守部队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常所长噌的站起来:“你赶紧跟我走,现在就联系部队那边的人。”
一个多小时后,大领导终于见到了常所长口中的人。
看着面前年轻高大的中尉,他神情冷肃地问道:“你得知季听在这个基地后,为什么不主动向上级说明情况?”
秦在野目光平直,语气几乎没有起伏:“我只是在按照命令执行任务。”
话音刚落,常所长拍桌而起:“以前对他违规审讯的是你,后面绑架他的事也跟你有关,你敢说你对小季没有私人情绪?!”
秦在野的黑眸掠过云翳般的暗影,但开口时,那些波动却都困锁在棱角分明的轮廓里:“私人情绪的确是有,但我接近他,只是想尽可能弥补我的错误。”
“弥补?”常所长气得都语无伦次了:“你想怎么弥补,把小季遭的罪在你身上来一遍?”
秦在野沉默了片刻,“如果这是季听的想法,我愿意配合。”
“你……”
大领导冲常所长压了压手,示意他先冷静冷静,然后对秦在野道:“该调查的我们会调查,但你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现在就回去收拾你的个人物品,九点半会有人送你离开。”
“是。”
秦在野没有为自己申辩,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相信,这也是他为自己的错误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虽然知道保密条规他已经烂熟于心,但在离开之前,部队政委还是严肃地强调了一遍:“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执行任务的内容,不许透露有关基地任何的消息,短期内不能随意离开固定住所。”
没有人比秦在野更清楚,如果他再次违规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就在他返回京市的第二天,彻夜未眠的他,再一次站在了季家老宅的大门前。
第405章 这辈子没想过的事
大门呼叫器响起的时候,廖凯正好在监控室。
看到秦在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观察了一会儿,才按下了通话键:“秦先生,请问你来有什么事。”
“我找季砚执。”
“抱歉,季董现在不在家。”
秦在野不知道这是托辞,还是人真的不在,干脆挑明了:“我有关于季听的事要跟他说。”
一听到跟二少有关,廖凯不敢擅自做主:“稍等。”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人在姜家的季砚执。
一听秦在野又来了,季砚执狐疑地皱起眉。这满打满算刚满半年,怎么,老宅成秦在野进出监狱的打卡地了?
季砚执刚想说让他走,廖凯就把刚刚的话转述了。
“跟季听有关?”
“是。”
季砚执几乎没有犹豫,“你亲自出去,把我的私人号码给他。”
几分钟后,廖凯从大门内出来了:“秦先生,这是我们季董的私人号码,你通过它可以直接联系季董。”
秦在野知道季砚执这是真的不在家,接过号码却没有打,而是先回了车上。
拐出路口,他停下车,拿起了手机。
刚刚接通,季砚执第一句话就是:“季听怎么了?”
“这件事不方便在电话上说,你现在在哪,我开车过去。”
季砚执将定位发了过去,然后沉声威胁道:“你最好不是拿季听的事跟我耍什么阴谋。”
秦在野冷冰冰地道:“我没那么闲。”
老宅开车到姜家大约要40分钟时间,季砚执接了电话就在外面等。
没过一会儿,舅妈拿着外套出来了:“小执,你站在这干嘛,这大冬天的别着凉了。”
季砚执接过外套,“没事,我等个人,舅妈您进去吧。”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季砚执面前。
季砚执从手机上抬起头,秦在野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上车说。”
砰,伴随着车门关上的声响,秦在野的声音同步响起:“季听生病了,情况似乎有些严重。”
季砚执的神情骤然失色,“他生了什么病?!”
秦在野沉默了片刻,“你不怀疑我在骗你?”
“快说!”
秦在野简单说了下自己出狱后被调到太初基地的事,然后就转到了昨天在医院碰到季听。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很差,跟医生说了几句话,离开的时候忽然晕倒了。”
季砚执浑身的血霎时间凉了下去。
他的脸仿佛被无形的冰棱刺穿般凝固着,瞳孔在玻璃体深处细微震颤,像暴雪中失控的指南针。
季砚执嘴唇机械地翕动两下,却没能拼出半个音节,苍白的唇纹里渗着冷汗。
他努力的深吸了两口气,“你,你知不知道他具体生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