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情敌们都能听见我的心声(407)

2026-07-06

  张健有些不放心,走到洗手间门前,敲了敲:“季院士,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洗手间内,季听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陶瓷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他弯着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急促而破碎的喘息都像在撕裂胸腔。

  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痛苦的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光洁的台面上。

  时间在难堪的干呕声和喘息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才稍稍平息。季听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带来一丝麻木的清醒。

  他关掉水,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理智重新注入身体,然后闭上双眼,在原地僵立了许久。

  终于,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门外,沈临、张健和另一位国安同志全都围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询问。

  “季院士,您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季听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大概是之前吃太多了,有点积食。刚刚吐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说完,他目光越过两人,看向沈临:“沈政委,我能不能在你家院子里独自待一会儿?”

  沈临立刻会意,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想待多久都行。”

  季听得到了想要的独处空间,没再看任何人,转身穿过客厅,径直走向通往庭院的后门。

  他在冷寂的院子里,一动不动地伫立了半个多小时。身上残存的那点暖意早已被凛冽的寒风抽干,浑身冰凉刺骨。

  季听放纵自己的大脑彻底放空,让那足以撕裂理智的惊涛骇浪暂时平息。直到确认身体不再有失控的颤抖和呕吐的冲动,他才一点点地,让那些被强行冻结的情绪缓缓回拢。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腑,也带来一种残酷的清醒。他开始在心里,冷静地、一条条地梳理自己——

  第一个问题:生气吗?

  生气。 几乎是瞬间,一股压抑不住的灼气便从心底窜起,充斥在他的胸口。

  一个正常人,身处布满监控的房间尚且会感到窒息和侵犯。而他呢?所有的想法、尊严和秘密,在那个所谓的‘能力’面前被听得一清二楚,这无异于是被彻底地褫夺隐私,将自己赤裸地暴露的众人面前。

  只要想到那种感觉,这种隐怒就再次开始发酵,某一刻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跟季砚执吵一架。

  可与此同时,对方的脸,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浮着浮着,季砚执的面容就渐渐化为了一株蒲公英。

  明明绒球看着那么饱满又骄傲,可只要他当下愤怒的一吹,季砚执就会碎得漫山遍野。

  季听眼中浮起一抹纵容的无可奈何,随着他敛下眸,一道极轻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算了……算了吧。”

  他想,他还是要保护好小蒲公英。

 

 

第485章 见鬼的心有灵犀

  既然决定了暂时不对季砚执言明,季听调整方向,开始冷静地列出第二个核心问题——

  如何解决心声泄露。

  他在脑中迅速列出两种思路,思路一:找出心声的传播方式。

  已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需要介质来传播振动,既然他的思维‘声音’可以被传递给他人,就说明在物理世界必然有其载体和传播途径。

  那么接下来他就要设计出一种能捕捉极微弱能量波动的传感器网络,尝试在他进行思维活动的时候,捕捉他周围空间定位异常的、可关联的信号源或能量场变化。

  一旦捕捉到变化,那他就可以找到内在的‘发送端’进行标记,进而分析出介质分子。

  思路二:如果用尽办法也追溯不到源头,那就给意识层面设置防御体系。

  比如利用高精度脑机接口技术,在思维信号离开大脑前就进行捕获、加密,如同给思维加装密码锁,使其即使被接收也无法解读。

  又比如他可以研发出一种神经植入装置,进行思维混淆,用以掩盖真正的‘心声’。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 季听的眼中重新凝聚起那种面对终极难题时才有的专注光芒。穿越时空的壁垒他尚且能找到理论上的钥匙,那么眼前这座关于‘心声’的大山,也不会成为他无法攀登的绝壁。

  既然有了初步的、涵盖物理与意识层面的解决思路框架,那么逻辑链条自然导向第三个问题——

  从何处开始着手研究?

  秦在野的信上提到了四个可能的「接收者」,季听首先在脑海中划掉了季砚执,接着划掉了凌熙。

  逻辑很简单,如果凌熙真的能听到他的心声,哪怕其思维再混乱,也绝无可能让自己陷入完全受制的境地,这不符合一个拥有信息优势者的行为模式。

  那么,可选的、且有明确线索的研究对象,就只剩下陆言初和秦在野两人。

  这反而是一个意外的优势,两个人,正好可以形成一个数据对照组。

  思路厘清,季听阖起眼眸,深深舒出一口气。

  一旦回归到他最熟悉、最能掌控的科学领域,那些失控的的情绪就会保内理性暂时驱散,情绪也随之稳定下来。

  趁着这份平静,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砚执的电话。

  “喂,季耳朵,”季砚执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要回来了吗?年夜饭快好了。”

  季听沉默了两秒,声音平稳无波:“回不去。不止今天,后面几天可能也回不去了。”

  手机那头,季砚执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一声半冷不热的轻笑传了过来:“呵,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能回来啊。”季砚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还能知道什么?”

  “你在生气吗?”

  季砚执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差点被气笑:“我不能生气吗?季院士,你的意思是,大过年的我被你一个电话告知要放鸽子,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了?”

  “嗯,”季听极其冷静地应了一声,甚至带着点凉飕飕的意味,“至少此刻,没有。”

  季砚执被这理直气壮的‘不讲理’噎得够呛,心里那股憋闷反而被新奇感冲淡了些许:“季耳朵,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不会是在故意激我,想跟我吵架吧?”

  季听坦然承认自己心底那点尚未消散的、因‘心声’而起的无名火还在作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是有点,所以,你想吵吗?”

  “噗——”

  季砚执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原本盘踞在胸口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和纵容。他总是这样,被季听一些出其不意的直球打得毫无脾气。

  “好了,”他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宠溺的笑意,“知道你的实验重要,比我重要,行了吧?你就安心去做你的事情,我保证,不生气,也绝对不跟你吵。”

  季听握着手机,再次陷入沉默。

  寒风吹过庭院,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过了几秒,他忽然抛出一个看似突兀却饱含心思的问题:“季砚执,当初在你知道我要离开好几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分手?”

  “没有。”季砚执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你不生气吗?”季听追问,似是想要迫切地验证某个公式。

  “生气啊!”季砚执的声音立刻染上了熟悉的咬牙切齿,“当时我都快气疯了,不只气你走得那么干脆,更气我自己!气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气我还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电话这头,季听缓缓敛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弧度,悄然爬上了他紧抿的唇角。

  “嗯,”他轻声回应,声音像融化的初雪:“我明白,因为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他顿了顿,将那份因‘心声’而起的刺痛,都融入了最后几个字:“所以,我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