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执心头一紧,“你去哪?”
这个条件不行就换个条件啊,做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变通,持之以恒这个成语没学过吗?
季听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指了指外面:【米饭吃太多了,出去散步。】
季砚执一噎,移开眼神:“不许走太远,就在花园前面走走就行了。”
【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园艺师的工资是我付的,花园我说了算。”
季砚执现在还不知道心声的有效距离有多远,老宅花园有二三十亩那么大,万一绕到那头去,他就听不见了呢?
季听抿了下唇角,没说什么,放下平板就出去了。
他穿上外套出了主楼,跟季砚执约定好了没走远,就在昨天的长椅前踱步。
季听认真地想了想,人总是有欲望的,季砚执也不例外。
[但问题是,季砚执喜欢什么呢?]
这个问题刚从心头浮起,答案就冒了出来:[喜欢凶人,喜欢冷嘲热讽,喜欢……]
季听眼睫很轻地颤了下,心里道出两个字:[凌熙。]
听到这个答案,窗前的季砚执深深地拧起了眉。
不是想跟他一起睡觉吗,怎么又扯到别人身上了?
什么事都能想起凌熙,季耳朵难道就那么喜欢他?
季砚执感觉胸口忽然无端堵上一口气来,说不上难受,但是心情跟着烦躁起来。
他冷冷地透过窗户看了季听一眼,转身离开了落地窗前。
季听在外面走了半个多小时,手脚冷得发凉,还是没想到答案。
虽然季砚执喜欢凌熙,但凌熙是个活生生的人,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他的意识和自由,更不能作为他和季砚执之间的置换条件。
想来想去也没有答案,季听便转身回去了。
回到主楼后,他到处都没看到季砚执,于是打了一通视频。
嘟,对方挂断了。
季听愣了下,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
他正对着屏幕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书房。】
叩叩叩。
“进来。”
季听推开书房门,从走进来到坐下,季砚执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不看他也不说话。
季听就安静地坐着,拿着平板看资料。
两个人沉默地拔河,以季砚执单方面开始,又以他单方面落败结束。
“你进来找我又不说话,什么毛病?”
季听抬起眸,神情有些茫然:【你不是在处理公事吗?】
季砚执面板得很平,“我能一心二用,你说你的。”
季听抿住唇角,过了一小会才起身走到他桌前:【你喜欢一号机吗?】
季砚执看完,冷冷地掀起眸:“你想干嘛?”
【徐仁最近准备着手二号机的制作,是一号机的完全开发版,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他把专利卖给世力。】
呵,徐仁这个替身倒是用得挺熟练的。
季砚执又看回电脑:“用不着,完全版世力也能做出来。”
季听落下了眸,但又很快抬起:【那L3级别的大模型算法芯片呢?】
季砚执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徐仁还有这么大本事呢?他不是光学硕士么,怎么自动驾驶的技术也能手到擒来?”
季听唇瓣微动,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季砚执上身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季听下意识摇头,但微微顿了下,又点了点头。
季砚执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靠向椅背,都没问季听要什么。
“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作为诚意,你先讲个笑话给我听。”
第101章 跟我睡
季听眉心微蹙,眸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过了半晌才:【你不是讨厌我说的笑话吗?】
“有么?”季砚执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理直气壮:“我怎么不记得了。”
季听严肃地举起平板,像举起了一个抗议牌:【去年12月5号,晚餐后,你说:季听,你现在心里念着你那个破笑话,然后从这个餐厅走出去,一路到大门外,一直到我叫停为止。】
像是怕他忽略重点,季听还把‘破笑话’这三个字手动标红了。
季砚执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记仇,而且竟然连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对话也一字不差。
“就这么点小事,你还专门写了篇日记是吧?”他咬牙道。
季听摇了摇头,指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我是记在脑子里的。]
听到这句心声,季砚执胸口的那股郁气忽然被扯了个粉碎。
这么久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那单人间里的那些记忆,季耳朵又会记多久呢。
“其实……”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却故作轻松:“其实我觉得你的笑话很好笑,但上次我是硬忍着没笑,憋不住了才想赶你出去的。”
季听怔了怔,紧接着双眸间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真的吗?】
季砚执点了点头,“真的。”
季听一下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满目生光:【那我给你讲个更好笑的。】
见他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自己,季砚执心里却不是滋味,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味道:“好。”
季听在平板上打字,打了几句又删了,接着又打。
认真的模样就像是从一堆巧克力中选出最喜欢的口味,大方地想跟季砚执分享。
过了好几分钟,他站起身,拿着平板走到了桌前。
【问:森林里的动物们开派对,但是有一个小动物不来,它们就喝不了酒,这个小动物是谁?】
季砚执看完题目,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喝酒的动物……驼鹿?”
季听摇了摇头。
“猴子?”
季听又摇了摇头,然后公布了答案:【是孔雀。】
季砚执皱起眉,对这个答案完全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只有孔雀能开屏(开瓶)啊。】
“哈。”这次季砚执不生气了,但是十分无语。可为了不打击季听,他还得硬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好的脑子记这么蠢的笑话,到底是谁跟季耳朵说他笑话讲得好笑的?!
季听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笑,心头仿佛有一片羽毛扬了起来:【我再给你讲一个吧。】
季砚执唇角瞬间一僵,还没来得及阻止,季听的第二个冷笑话就来了:【投资和投机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算是撞在季砚执的工作属性上了,他道:“两者表面看得是风险问题,还有短期和长期的区别,但实际是利益的侧重……”
概念还没解释完,季听却又摇了摇头:【投资是普通话,投机是广东话。】
“呵,哈哈,哈哈哈……”
季砚执这次是真得被气笑了,之前说了那么多的他,活脱脱像个跟傻子较劲的白痴。
眼看季听收回平板又要打字,季砚执倏地从椅子上坐起,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可以说你想要的东西了。”
季听眼中露出微讶,没想到季砚执会这么好说话。
[看来我的笑话讲得很成功。]
季砚执从胸口深处拔出一口气,要不是怕得肺气肿,他才不会这么轻轻放过。
季听用手指了指他的手,季砚执松开,他又开始在平板上开始打字。
一句话反复斟酌,才将平板翻了过来:【季砚执,我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这话落谁眼里都会觉得有歧义,但季听偏偏用一种正式邀请的语气说出来,这种古怪的感觉就像谁要是多想就是谁不正经一样。
季砚执明明知道原因,但还是要拿捏一下:“跟我睡觉?为什么。”
季听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意外:[袋獾竟然没有生气?]
季砚执暗暗咬牙,我没生气你还叫什么袋獾?
【我觉得这幢房子里有鬼,你火气大阳气重,鬼怕你。】季听给他看这句话,自己却微微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