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稀释了灵液的营养水也有用。它虽然没有灵液本身那么厉害,但胜在量大。这样一来,他就能同时栽种许多植物。一想到在末世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方稚的心情就变得相当美好。
谁能知道,他小时候最不爱吃的就是蔬菜。可到了末世,蔬菜千金难求,即使是脱水的蔬菜都相当少见。有了这小玉瓶,方稚就能实现蔬菜自由。他抱住大宝猛猛亲了几口,幸福地上床睡觉了。
隔天上午,地暖铺好了,方稚购买的三台家庭智能种植机也到货了。这机子很像立式冷柜,里头有补光灯,一层一层的,还能调节温度。方稚让送货人员拆了包装,先放在后院里。三台大机子,壮观得很,方稚可以想象日后这里种满绿色蔬菜的样子。
他网购的各色电池、露营设备、多功能钳、运动传感器等等物资陆续到货,房子里在装修,他让送货人员都给他堆在后院。今天上午没去格斗培训,一不小心就被小舅妈抓到了。小舅妈拉着他不放手,非要他去她家吃午饭。方稚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小舅妈打量他家,楼体周围布满脚手架,围墙加高了一大截,这下踮着脚尖也看不见里头的状况了。小舅妈咂舌道:“花这冤枉钱,村里都是本分人,你折腾围墙干什么,还怕有人偷你东西呀?”
呵呵,防的就是你,方稚想,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天天踮着脚看他在不在家。
“以防万一嘛。”方稚漫不经心说道。
跟小舅妈去了她家,房子里布置整洁,窗户和白墙上都贴了喜字,一看就是之前小弟结婚布置房子,还没把装饰扯下来。他小弟宋东来和弟妹也在,方稚一一打了招呼,席间宋东来含笑问:“哥,打算在家待多久?”
“半年吧。”方稚道。
“歇一歇挺好,听说你那工作可累人了。”
小舅道:“你最近老往市里去,是去干嘛?找工作吗,让你小弟帮你找找。”
唉,在村子里待着就是没隐私,方稚很头疼,道:“不是,报了几个培训班,天天上课来着。”
“挺好,学无止境,年轻人要想着进步。”小舅夸赞道。
小舅妈眉开眼笑,方稚一看就知道,八成是觉得他现在还在培训班上课,肯定是找不着工作闹的。反正他过得越惨,小舅妈心里越舒服。
小时候上学,方稚和宋东来常常被拿来作比较,方稚学习成绩好,大伙儿都让宋东来好好向他学习,小舅妈也嫌自己儿子脑子笨。
尤其后来方稚在首都找到了工作,还是大厂程序员,人人都夸他有出息。结果现在风水轮流转,方稚变成了无业游民,她儿子端着人人艳羡的铁饭碗,小舅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可惜方稚爸妈和她婆婆都不在了,要不非得让他们好好看看,她的儿子更出息。
末世的日子过得太久,方稚对人性的容忍度大幅度提高,即便看透她这点小心思,也不放在心上。方稚对他小弟说道:“弟,最近闹流感,你住市中心,人流量太大,要不带着弟妹回家住一段时间。”
“嗨,没啥大事儿,”宋东来说,“我们上班戴着口罩,不会被传染的。”
“那就多囤点菜在家里,多备点吃的肯定没错。”
“上网买菜可方便了,没那必要。”宋东来说,“我们其实不怎么在家里开火,单位有食堂。”
“食堂吃哪有在家吃健康?”小舅妈插嘴道,“这点你哥说得没错。过两天我和你爸就搬去你家了,以后我们给你们做饭。”
看小舅和小舅妈恨不得立刻就搬过去,方稚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尽力了,要是告诉他们半年后是末日,他们更不会相信,反而会怀疑他脑子有问题。小舅妈的嘴比微博传播速度还快,一个小时不到整个村子和宋家祖宗十八代都会知道他是个神经病。
方稚不想惹麻烦,退而求其次,打听了一下宋东来家的地址,到时候提前买点物资直接快递到他家门口。
吃完饭,方稚在村里雇了个人帮他开车,送他去上课。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才到家,给司机结了工资,约定明天继续帮他开车,方稚回了家。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陆霁川和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陌生女人站在他家门口。
邻居大爷也在,上下打量陆霁川和那女人,问:“你们谁呀,找方稚干什么?”
“方先生什么时候能回家?”陆霁川旁边的女人问。
“快了吧。”
“大爷,”方稚走过来,“您赶紧回家去吧,在我家门口晃悠啥。”
“哎哎哎,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招待一下客人呗。你这俩朋友也是倔,让他们上我家去坐就是不肯,都在这儿等一个小时了。”
“行了行了,你快回吧。”方稚把邻居大爷推出去。
扭头看到陆霁川,不免有些尴尬。他身侧的女人率先开口,“您就是方先生?我是陆霁川的姐姐,我叫陆雪薇。昨天的事儿我听说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不?”
陆霁川的姐姐?
方稚记起来了,上辈子陆霁川随身带一个皮夹,里面没有钱和银行卡,只有一张他和他姐姐、他五岁外甥女的合影。眼前这女人,和那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末世开始后陆霁川和她们失散,多年后陆霁川再次遇到这母女俩,母女俩已经被人加害,成了丧尸。
从那以后,陆霁川就把她们俩养在实验室集团里。陆霁川搞那么多研究,就是想让她们俩重新恢复人的理智。方稚经常见到陆霁川沉默地望着玻璃后的丧尸母女。
看到陆雪薇,方稚觉得挺亲切的。原因无他,在实验室里苟活那几年,他见得最多的不是人,而是陆雪薇和她女儿这两只丧尸。
漫漫长夜,没人同他唠嗑,他总是和她们俩聊天。他是个话痨,以前别人都烦他,就陆雪薇母女愿意听他唠叨,对他热情。每回陆雪薇从笼子里伸出手来扒拉他,他就给她涂指甲油。
陆雪薇也在观察眼前的男孩,他皮肤白皙,眼眸黑而圆,头上翘着一根呆毛,是人畜无害的长相,又好看又亲切。不愧是她弟的救命恩人,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说着,就把一袋子礼品塞方稚手里,方稚连忙推辞,道:“不用了,我已经没事儿了,而且昨天陆医生已经谢过我了,您真的太客气了。”
“应该的,您是我弟的救命恩人,我怎么感谢您都不为过。我弟的同事都跟我说了,那个人用一根特别粗的钢管打人,要不是您脑袋硬……不,我是说要不是您身体素质好,可能就没命了。方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这些都是吃的喝的,您不收下我明天还带我弟来。”
方稚只好收下,“进去坐坐?”
“不了,不打扰您,我们这就走了。”说着,陆雪薇推了陆霁川一把,“多大人了,长一张嘴干什么,不知道说两句?”
场面陷入安静,只听得草丛中虫子此起彼伏的嗡鸣。
陆霁川天生不擅与人沟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道:“为什么拉黑我?”
“……”方稚眨眨眼,“有吗?我看看……哦,可能是手滑了!对,肯定是手滑了。”
陆霁川低头看着他的手机,没吭声。
方稚只好当着他的面儿,把他放出了黑名单。
“好了。”
“刚刚你开车回来的么?”陆霁川又问。
“没,我雇了司机,我绝对绝对遵守医嘱。”方稚的声音铿锵有力。
陆霁川似乎满意了,点点头道:“好。”
闻言,陆雪薇又推了她弟一把,“人家为你脑袋受伤,你还让人家花冤枉钱雇司机?方先生,我弟现在停职在家,反正也没事干,您要出门,让我弟接送你。”
“不用……”
“必须的,明天几点来接?”
推拉了十几分钟,陆雪薇比小舅妈还难缠,愣是有一种方稚不答应她就让她弟在他家门口蹲着的架势。而陆霁川这人锯了嘴似的,他姐说啥就是啥,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甚至默默把方稚门口堆的快递搬进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