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川把他放下车,说:“明天见。”
“明天我还带你去购物。”方稚笑嘻嘻地说。
他看出来了,陆霁川根本不想买那些东西,他就是故意让陆霁川讨厌他,离他远点。
怕了吧,大变态。方稚在心里叉腰大笑。
陆霁川果然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他开口了:“好。”
方稚:“……”
回到花江豪府,五岁的小外甥女跑过来抱住陆霁川的腿,他姐陆雪薇指着堆了一屋子的太阳能充电板、电钻、电锯、夜视仪、罐头、饼干、米面等等奇怪的东西,问:“你买的?”
“给你的礼物。”
陆雪薇:“???”
谁家好人送人礼物送电锯?
陆霁川换上拖鞋,把路上买的棒棒糖给小外甥女,她欢呼一声,拆了包装立刻把棒棒糖塞嘴里,以免她妈把糖拿走。陆霁川进了自己房间,想起方稚说明天还要继续购物,拿出手机看了下余额,然后把手里的基金卖了一笔。
突然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又是那个医闹的家属,每天锲而不舍地骚扰他。陆霁川抿抿唇,挂了电话。
第6章 河宁病例
早上起床,方稚伸了个懒腰,大宝热情地舔他的脸颊,还叼来了狗绳。
“好好好,马上遛你。”方稚做了一百个俯卧撑,换了身运动服,把太阳能发电板拖出来给蓄电池充电,牵着大宝出门。
一路晨跑,一路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果不其然,这才一天的工夫,全村都知道他是同性恋了。小舅妈人虽然走了,但有邻居大爷的辅助,战斗力依然不可小觑。
这不,农家乐的小孩儿出来跟他打招呼,立刻被他妈牵走,方稚听见他妈嘀嘀咕咕:“离他远点,以后不许搭理他,知道不?”
方稚翻了个白眼,呵呵,我还不想搭理你们呢。
晨跑一圈回到家,陆霁川已经到了。邻居大爷鬼鬼祟祟地扒着自家围墙偷看,见方稚回来,立刻缩了回去。
方稚跑到他门口喊道:“大爷您爬那么高小心摔跤啊!想看出来看呗。”
里头没声儿,邻居大爷假装自己已经走了。
方稚上了车,陆霁川拧着眉问:“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不用,没事儿。没必要,干嘛为了他们委屈自己?”
经历过一轮末世,什么丑恶的人性方稚都曾见识过。这些无聊的大爷大妈无非是喜欢八卦而已,和拿人做实验的陆霁川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陆霁川扭头看了眼方稚,这青年眼眸清亮,脸上有种活泼的少年气,头发没梳好,脑袋后面翘起一撮呆毛。陆霁川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方稚这样随和乐观的人。见方稚如此对待讨厌的人,陆霁川想,或许他对待那个患者家属也应该如此平和。
陆霁川问:“今天买什么?”
方稚:“……”
这家伙是怎么了?
怎么还怪期待的样子?
方稚抽出自己的购物清单,仔细看了看,道:“我们去买防汛沙袋。”
买沙袋其实不是为了方稚自己,主要是为了陆雪薇母女。毕竟是活生生的性命,方稚没法儿置之不理,如果有人愿意听劝,他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一把。唉,说起来,他劝过许多人囤物资,他的仇人居然是唯一一个愿意听他话的。
方稚分析过花江豪府的地形,那里虽然安全性高,但地势低洼,到时候下雪之后,积雪融化,花江涨水,那里可能会被淹。方稚让陆霁川买点沙袋,算是提前做做准备。
买了沙袋,方稚又买了冲锋舟,他自己一艘,陆霁川一艘。陆霁川看着冲锋舟想,买了也好,以后可以带他姐母女去游湖。
当陆雪薇又收到几十包沙袋和一艘充气冲锋舟,不免担心她弟是不是误入了什么购物骗局,方先生长那么好看,应该不会是诈骗犯吧?
陆雪薇表示:“接送方先生这几天感觉可以了,咱心意尽到了,要不你别去了?”
陆霁川拒绝。
弟大不由姐,陆雪薇发现她弟遇到医闹,停职在家,好像并没有不开心,反而挺自在的。算了,买就买吧,就当花钱买他开心了,陆雪薇安慰自己,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接下来几天,方稚每天都带着陆霁川买买买。从城东买到城西,又从城南买到城北。
方稚上课,陆霁川也跟着报了名,格斗课上教练让他们俩换衣服训练,陆霁川衣服一脱,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方稚看看他,再看看自己,不由得气闷,陆霁川不是医生吗,怎么练得这么结实?自己在他旁边,跟个小鸡仔似的。
陆霁川看他看自己,解释道:“我父亲喜欢训练我。”
“训练你干嘛?拯救世界啊?”
“……他希望我参军。”陆霁川又问,“你想学射击吗?”
“想啊,但是章南没有射击场。”
“我家在国外有狩猎场,”陆霁川说,“等你有空,我教你。”
方稚:“……”
太富了吧。
长得帅就算了,还有钱。有钱就算了,人家还努力,考编制当了医生,年纪轻轻就是主刀大夫。
在国外有狩猎场是什么概念?方稚甚至估算不出他家到底有多少钱。没关系,方稚安慰自己,半年之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富二代了。
七天时间到,方稚终于可以自己开车了。太好了,他真的不想和陆霁川待一块儿,每次看见他心里就毛毛的。
早上起来洗脸刷牙,走到窗前呼吸新鲜空气,往外一望,方稚咬着牙刷,呆住了。
大G停在他家门口,陆霁川双手插兜,靠在车前。早晨光影婆娑,树叶间落下的光斑在他宁静的眉宇间。他无意间抬头,正好与窗前的方稚撞上目光。
“早上好。”他说。
方稚漱了口,下楼出门,道:“我可以自己开车了。”
“没关系,我送你。”
方稚感到很无力。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
“还要买些什么?”陆霁川问。
服了,方稚想,这货是买上瘾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他走。方稚还没收拾好,让他进屋等着。大宝瞅见有人来了,攀着陆霁川的膝盖求抱,哈气吐舌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陆霁川头一次跟狗亲密接触,正襟危坐,任由大宝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蹭了一身狗毛。
方稚给大宝做狗饭,猪肝切成碎,拌上鸡胸肉和鸡心,再加了一盘西兰花。狗饭一放到地上,大宝就抛弃了陆霁川,埋头猛吃。
“蔬菜也要吃,不许挑食。”方稚命令道。
大宝听得懂他的话似的,乖乖把西兰花嚼了。
陆霁川问:“我要买狗么?”
“这就不必了。”方稚无语,“你不用买。”
“好。”
方稚想了想,说:“总麻烦你来接我,怪不好意思的,你平常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以后就别来了,拜托,快去忙你的吧。
“没有。”陆霁川说。
方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憋了半晌才道:“我真不太好意思。”
“没事。”
这人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方稚力竭了。
最后,陆霁川仍是风雨无阻地来接送方稚,一直送到十一月。一入冬,气温骤降。今年气温反常,南方竟也下起了雪。更不用说北方,供暖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月。至于南方,取暖只能靠电暖气或者抖腿。
方稚裹着羽绒服,带着陆霁川去买大白菜。
一买就是三百斤,全部送进地窖。三百斤乍一看很多,其实吃不了多久,奈何他的地窖有点小,存不了更多了。
另一头,他家的装修工程快好了,围墙加高早已完毕,上面还架设了电网。保温层也进入了收尾阶段,方稚订的门窗到了,三层玻璃隔音保暖窗,院子的门是加厚加大电动铁门,房子前后门都换成隔音防盗还带摄像头的安全门,而且前后都装两道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