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沈追,大伯父沈顺颂,小叔父沈秋绥,小姑妈沈冬禧……刚介绍完名字,纪绒就呼噜呼噜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来过,量身定制的礼服熨帖地穿在身上,清淡又不失韵味的妆容衬得他眼神更加灵动秀丽,纪绒第一次涂蜜桃色眼影,细看亮闪闪的,不由得自拍三张。
“哎,我长得比自己做的棉都漂亮了。”看着照片,纪绒得意地感慨。
“……”沈兰若生怕他再发散联想到什么,连忙把这大号真人棉花娃娃抱到了车上,“再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纪绒懒洋洋应了一声,靠着舒适柔软的后座,再度睡了过去。
等车子停稳,纪绒面前就是铺满粉白玫瑰的红地毯、挂满紫纱幔的弧形拱门和身着正装气质不凡的沈家长辈们。
沈兰若刚把他从车上抱到轮椅里,长辈们瞬间簇拥着围了上来,纪绒回想起昨晚记的名字,伸手问好,却见两位长辈一左一右紧挨着沈兰若低声说了些什么,将他独自拉到一边。
剩下一位文质彬彬的长辈温和地握住他的手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沈秋绥,是兰若的小叔父。”
“小叔父好,我叫纪绒。”纪绒不太放心地望向沈兰若,他被大伯父和小姑妈挤到了角落,“大伯父和小姑妈找兰若是有什么事吗?”
沈秋绥点头道:“是很重要的事,我先带你进去吧?”
长辈这么说,纪绒也不好推辞,便乖巧点头。
路过装潢梦幻的拱门时,纪绒还是听到了长辈们和沈兰若交谈的内容。
沈顺颂厉声道:“你告诉我,你是真喜欢他?”
沈兰若平静道:“喜欢。”
沈冬禧表示质疑:“你看着我的眼睛,那小Omega的腿是怎么回事?”
沈兰若淡淡道:“他腺体不好,影响到神经了。”
两人想再说些什么之前,沈兰若又强调道:“我喜欢他,见到他的第一天我们就领证了。”
哪想到这么说沈顺颂更生气了:“你这是先斩后奏,先领证了才敢告诉你爷爷,你这小子!”
一进到金碧辉煌的大厅,纪绒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了,搭在膝盖上的指节默默攒紧。
为什么沈兰若的家人要用那种态度说话。
听着很不舒服。
“侄婿,我们家兰若表现还好吗?”沈秋绥突然问他,听似温婉,但语气却像假定沈兰若做的不好。
“兰若人很好,非常会照顾我。”纪绒答道。
“那就好,那你知道他……”沈秋绥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一个“炮弹”突然撞到了他怀里,整个人嗷呜了一声,“小豪,你力气都那么大了!”
“炮弹”抬起头来,还是一个小男孩,黑黢黢的眼睛瞄向坐在轮椅里的纪绒。
“侄婿,这是小豪,是兰若的小表弟,今年刚上一年级。”沈秋绥介绍道。
“你好。”纪绒礼貌微笑。
“你就是我表兄夫吗?”小豪微微皱起眉头。
“对。”纪绒礼貌点头。
“我听大人说,你嫁了个杀人犯!”小豪突然拔高了音量。
作者有话说:
亲友说沈顺颂名字好难念,不如叫sss!
第29章
“我听大人说, 你嫁了个杀人犯!”
纪绒眨眨眼,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难怪他觉得那么不舒服,原来沈兰若的家里人是这么看待沈兰若的。
小男孩嗓门大, 说的话也清晰地传入在场两个大人的耳中。
沈秋绥神色骤变,连忙按住淘气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向纪绒道歉:“抱歉,侄婿, 小豪还小, 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不要往心里去。”
本应生气的纪绒反常地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才一年级, 口齿清晰, 上课也一定认真听讲吧!”
这年纪的小孩子对批评钝感,对夸奖敏感, 一下子就着了纪绒的话题, 骄傲道:“那当然。”
纪绒接着问:“一年级开学第一课有听吗?”
小豪:“有。”
小学一年级的开学第一课就讲了平时该如何防范污染物,如何拨打异管局电话,如何配合执行官工作。
纪绒:“那你想当执行官吗?”
小豪:“想。”
纪绒:“我老公是一级执行官, 你却说他是杀人犯, 那你长大是想当杀人犯?”
小豪楞住了。
纪绒不再看呆傻小男孩, 看向木讷着的沈秋绥:“小叔父,兰若他是执行官, 经过政审的,国家把关的,不容造谣的。”
沈秋绥面露尴尬,眼见沈兰若正在踱步走来,连连点头:“侄婿说的是,是我们没有教育好。”
沈兰若一过来, 纪绒扯住他袖子一角,口吻强硬地对小屁孩说道:“小豪,给你的执行官哥哥道个歉。”
小豪木木抬起头,正对上沈兰若冷酷严肃的神情,吓得眼泛泪花。
“道歉。”纪绒坚持道,“不然我就告诉你班主任你上课不认真,还污蔑国家执行官。”
“对……对不起……表哥……”沈兰若冷冷看着,纪绒森森盯着,小豪再也没有一开始淘气的熊孩子模样,蔫蔫地认了错。
*
“你家里人怎么能这样对你!”
酒店的新人准备室使用了特殊隔音材料,一进来周遭的杂音都消失不见,纪绒不再顾忌他人,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要不是酒店门口挂着“祝沈兰若和纪容新婚快乐”的横幅,纪绒几乎以为这不是他们的订婚宴,而是针对沈兰若一人的批评会。
“纪绒,我和他们联系不多。”沈兰若淡淡解释,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所以你就任凭他们误解你?”纪绒仍是不服气,心里窝着一团需要烧出来的火,“兰若,无论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都是一位一级执行官,国家认证,人民信赖,我不允许他们这么污蔑你!”
沈兰若低落的情绪一下子被纪绒点燃,他抬眼认真注视他认定的Omega,眸光闪烁,“纪绒,我表姐应该和你说了我家里情况,但你还是愿意相信我?”
“我知道,我当然永远站——”纪绒刚要说出帅气的台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临时改口道,“我当然永远坐在你这边。”
“谢谢你。”沈兰若微微勾起唇角,蹲下身来,双手揽住纪绒的腰身,扑入他怀里浅浅撒娇,似睽别已久终于归家的小狗。
对于沈兰若来说,十四岁以前的回忆像是在发烂残骸上徘徊的苍蝇,他一点儿也不想伸手攫取,但苍蝇总是在嗡鸣不止。
纪绒的存在,像是给他糟糕的过去铺上了一层满是鲜花的绿毯,花草泛着涟漪般的光芒,空气中飘来柑橘的芬芳。
“下次他们再提起这事,你就亮出你的执行官证,就像我们当初领证那天,你要严肃警告他们。”纪绒见沈兰若还赖在他膝盖上,哄哄,抱抱,又拍拍。
沈兰若的应和声中夹杂着笑意:“好,好。”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兰若连忙站起来,纪绒整理了一下礼服上的褶皱,才道:“请进!”
“哎哟,我的好孙婿,终于是见到你了啊!”一位皱纹里满是笑容的男性Alpha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没有给纪绒身边杵着的配套礼服衣架子一记眼光,直接朝纪绒伸手表示友好,“我原以为我这个出资方拿到内场票是轻轻松松,没想到还要来来回回语音电话预约那么多遍,才排得上号啊!”
纪绒被一连串接触不多的追星术语砸懵,很快认出来这就是沈兰若的爷爷,沈追。
沈追今年75岁,盛世文化董事长,须发没有一点儿苍白,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身形清瘦挺拔,穿衣是剪裁合体的花灰西装,外搭不规则条纹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