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尔愣了愣:“你……”
阿莱纳斯跪在原地,双拳紧握着,温柔的神色里增添了一些悲哀,他的嘴里好像有哪里破了,血迹从唇角落下来,流到了下巴处,看着十分诡异。
这是他唯一的,仅有的手段。
“雄主,”阿莱纳斯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味道:“我们不要闹了,好吗?那件事过去了,项链……我也只是收着,不会给任何虫看。只要我们好好的,它永远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他试图向前膝行一步,但看到白瑞尔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只会这样。”白瑞尔道。
“是,我只会这样。”
白瑞尔骂他:“死贱虫!你他雌的只会这样!你只会这样威胁我!我捅你刀子这件事,难道只是我的错吗?!”
“……”
“如果不是你主动凑上来问我的名字,如果你没有戴着那枚领扣,朝我炫耀你的财富,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他是只没什么钱的穷鬼雄虫,而阿莱纳斯浑身上下市中心一套房,朝着他走过来,引起了他捞钱的欲望,激发他的嫉妒心,难道这不是阿莱纳斯的错?
雌虫道:“只要不离婚,我就……”
“你告吧。”
“……什么?”
白瑞尔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摔在地毯上,一本书落在脚下,他捡起来,狠狠地摔到阿莱纳斯脸上:“**雌父!去告我吧!”
“算了不用你告,我来,我打通讯自首!让审判处来抓我问询!你也别总是想着拿这件事威胁我了!”
雄虫的脾气在这段时间越来越差,任何一句驳斥他的话,都能叫他立刻跳起来,他拿起光脑找审判处的公共通讯。
“白瑞尔!”
公共通讯的电话很快接通,白瑞尔已经举起光脑准备说话,阿莱纳斯瞬间变了脸色,他几乎没来得及站起来,快速地狼狈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
“别打,别打,白瑞尔!”
他慌乱地去抓雄虫的手腕,白瑞尔被他拽得踉跄,腿软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光脑脱手飞出,甩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
白瑞尔猛地挣开阿莱纳斯的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阿莱纳斯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鲜明的指印。
“滚开!”白瑞尔抬高声调:“你不是要告我吗?!来啊!现在就去!把项链拿出来,把我送进去!反正我受够了!我他雌的受够你这副恶心的样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烦?!”
他一边骂,一边试图绕过阿莱纳斯去捡光脑,阿莱纳斯却像疯了一样,用力抱紧他,掌心里全是血——他知道这是一道沟壑,这件事发生,那就全完了。
就像星网上某些雌虫所认为的那样:他们厌恶雄虫的暴戾,硬气地不愿意跪下,去向雄虫俯首称臣,他们坚持着身为战士的尊严,但一旦某天真正跪下的那一刻,尊严一文不值。
所以,当阿莱纳斯真正想用这个手段的时候,这个手段就已经没有作用了,现在攻守易型,被威胁到的反而是他自己。
面前是不能跨越的界限。
“好了……好了……”阿莱纳斯抱着怀里的雄虫,掌心里的血染在白色睡衣上,他语无伦次:“我错了……我不告,我什么都不说了……项链,我去毁了它,我现在就去……”
“我求求您……”
“白瑞尔,别这么对我。”
白瑞尔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低头看着雌虫这副狼狈崩溃的样子,心里翻涌的除了愤怒和恶心,还有一种荒谬的快感。
这算报复吗?
“是你要告的。”
阿莱纳斯闭了闭眸:“我不告……我是,没有办法,雄主,我只是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计较这件事。”
他有短暂地恨过。
雌虫自由恋爱在族群中往往占少数,阿莱纳斯曾经想过,可能他永远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只雄虫,那么随意地联姻找只虫结婚,也无可厚非。
但那个时候,白瑞尔出现了。
等级只有C。
阿莱纳斯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抉择。他可以因为真心爱白瑞尔,而忍受精神力的痛苦,损失至少三十年的寿命,那么也当然可以因为依旧爱他,选择原谅。
白瑞尔道:“那就离婚。”
“我……”阿莱纳斯顿了顿,声音嘶哑:“我已经被您标记了……”
“离婚。”白瑞尔不耐烦。
“我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做,雄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给您花钱,不干涉您的行动,我给您纳几个雌侍玩,好不好?可以不离婚。”
“……”
白瑞尔已经不太相信他了。
他挣脱开阿莱纳斯的怀抱,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光脑,把他的离婚申请书填了,阿莱纳斯脸色一僵,以为他想把那则通讯打下去,连忙抓住雄虫。
“好,离婚。”
阿莱纳斯一点儿也赌不起,假如白瑞尔真的要自首,去做雄虫义务劳动,那么他会失去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再搭配衣服珠宝,因为服役地在雌虫聚集的地方,他会被某些混蛋调戏。
这种苦他受不了的。
阿莱纳斯:“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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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有点小着急,回头我再改改
攻守易型了吧,阿莱纳斯
第87章 骗婚雄虫17
雌虫的声音轻得好像要破碎。
刚才还歇斯底里, 用尽一切手段阻拦的雌虫,现在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是维持着跪姿, 肩膀微微垮塌下去,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
“好, 你点同意就行了。”白瑞尔说。双方都同意离婚的话,互相在光脑上交接一下就可以,不需要走公共程序, 假如有一方不同意, 雄保会会给雄虫方打通讯确认意愿。
阿莱纳斯低声说:“好。”
他起身出去了一趟, 找到书房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柜门打开, 雌虫从深处取出一个白绒小盒子, 又走回来,当着白瑞尔的面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那条粉宝石项链, 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漂亮的光泽,只是镶嵌宝石的金属扣侧边, 几处微末的暗褐色痕迹清晰可见。
白瑞尔笨到连血都无法处理干净。
他只是擦了擦。
“这是那条项链, 雄主。”阿莱纳斯将盒子放在桌上, 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本来想留作……纪念。或者,像刚才那样, 当作把柄,很卑劣,我知道。”
“……”
阿莱纳斯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雄虫那双青灰色, 现在充满烦躁和厌恶的眼睛:“我不会那么做了,我把它给您,您想怎么处理,扔掉、或者清理修补,都可以。”
白瑞尔把项链塞进了兜里。
“至于离婚申请……”阿莱纳斯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他继续道:“理由就写:因雌君个虫原因,无法履行雌君义务,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白瑞尔拆穿他:“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自愿。”阿莱纳斯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得费脑子去想想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非常麻烦。
“……我自愿。”
白瑞尔站得时间有些长,他脚腕发软,靠着柜子休息,一双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脚面上,雌虫屈着身,依旧没有抬头,他重复道:“我自愿,您相信我。”
捅八刀是没有用的,白瑞尔把刀架在他自己脖子上才有用,如果付出了最深刻的感情,那么用来威胁虫的手段就是双刃剑,阿莱纳斯品尝到了这种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