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放大图片看了一眼:媒体摄影证,A区,位置在舞台正前方偏右的摄影台上,是整个场馆除了官方摄像之外最好的机位。
这种东西,花钱都买不到。
白皎:【你到底想让我拍什么?】
J:【拍我啊,上次说了。】
白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的程度,大概相当于一个银行行长雇人去抢自己开的银行。
白皎:【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J:【?】
J:【小朋友,我是让你拍我,不是让你打我。】
J:【而且我相信你的技术,你连人那么漂亮的小姑娘都能拍出三分丑,拍我的话,估计能拍出负分吧。】
J:【我很期待的。】
“……”白皎懒得回了。
第二天傍晚,白皎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T恤,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羊毛卷不再乱成鸡窝,而是蓬松地堆在额前,露出了下面那双幽黑的眼睛。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今天不像职黑狗仔了,难得像个正常人。
国家体育场外面已经围了上千个粉丝,应援灯牌组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海,空气里弥漫着各类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白皎从媒体通道入场,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证和邀请函,给了他一串挂在脖子上的蓝牌证件。
“A区摄影台,往前走右转。”
白皎按照指示走进去,场馆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环形看台上坐满了人,舞台搭建在场馆正中央,四面都有大屏幕,灯光音响已经调试完毕,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梦幻的蓝色光晕中。
摄影台在舞台正前方的右侧,高出地面一米左右,上面已经站了七八个摄影师,每个人面前都架着长枪短炮,镜头齐刷刷地对准舞台中央。白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相机架好,开始调试参数。
身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摄影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下:“小伙子,你是哪家媒体的?”
白皎:“自由摄影师。”
“自由摄影师?”那人挑了下眉:“能拿到A区的证,不简单啊。”别是哪家来追星的少爷吧?眼镜男琢磨了一下,给白皎让开一块位置:“来这边儿拍,我往后挪挪。”
“不用。”
白皎没动,继续调参数。
七点整,灯光骤暗,全场沸腾。
主持人走上舞台,开场白被淹没在粉丝的尖叫声中。白皎透过取景器看着舞台,调焦,构图,按下快门,职黑的习惯让他拍出来的图比随手拍都能丑三个度,身边的眼镜男分神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自由摄影师……还真是自由。
构图完美,光线完美,调焦专业,能拍出这种自然的丑图,那估计也是需要一定天赋的。
接下来的环节是照常的明星发言和影视宣传,谢忱景在欢呼声中上台,调高话筒,目光自然地落在主媒体区,望见熟悉的身影,他的神色忽地顿了一下。
是白皎。
少年面前是一整套拍摄设备,发呆似地看着台上,目光没有聚焦,好像注意到有人在看着他,才收回飘忽的思绪定神,羊毛卷在空气里duang地弹了一下。
一对刚分手的怨侣在宽阔的场馆中隔空对视,两人的眼神都很平静。
“……”
谢忱景率先移开了目光。
“……话不多说,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电影本身,感谢支持。”谢忱景握着话筒,流畅地说出了宣传词,他的声音停顿一瞬,双眸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摄影区。
白皎这回连头都没抬,低头看着手机打字,他的摄像机甚至已经在自动待机,很明显这人不是来拍他的。
那是来拍谁?
是接了新的单子?
千回百转的思绪在脑子里转过一圈,谢忱景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惯常的冷冽。不管是接了什么单,来拍谁,要给谁下黑水,白皎的工作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的,他们已经分手了。
谢忱景吸了口气,把中心位置让开,主持人宣布下一部影视剧主角上台致辞,姜从锦淡笑着理了理西装,沿着台阶走上舞台。
两人在舞台中央交汇。
谢忱景伸出手,姜从锦握住,两个人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彼此点了点头。
白皎迅速调起相机。
比起刚才蹲成一只蘑菇,低着头玩手机消极怠工,现在认真调试焦距和角度拍摄的白皎和之前几乎判若两人,他的眼睛仔细地看着取景器,按下快门,在无数白光中,少年不像是来拍摄的,更像是万众瞩目,被拍摄的那个人。
谢忱景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原来如此。
原来是来拍他真正的心肝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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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娇娇:并不,他给钱了。
谢:我不信!
第99章 职业黑粉7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从肺腑冲到喉咙间, 哽得谢忱景几乎要维持不住他向来得体的面部表情管理
这一刻他不太清楚自己是因为看见前男友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心里觉得晦气,还是由于对姜从锦的嫉妒, 才让自己短暂失态。
……嫉妒?
对姜从锦的嫉妒?
“……”
谢忱景微微蹙眉, 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姜从锦,青年站在聚光灯下, 眉目舒展,笑容得体。主持人在旁边介绍他的电视剧,他偶尔低头凑近话筒回应几句, 声音低沉温和, 引得台下粉丝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姜从锦有什么值得他嫉妒的?
论能力, 论作品,他都差一截。就算谢忱景被爆出极端黑料, 他所拥有的7热度和所处的地位, 也是姜从锦所不能比的。
谢忱景回过神来,暗暗嗤声。
前有爆出黑料的谢忱景电影宣传, 后有被营销号传言与谢忱景有几分相似的姜从锦的电视剧定档,两人共同站在台上, 难得同框, 各有千秋, 直播弹幕早已经开启粉丝大战,现场应援声此起彼伏。
摄影区的闪光灯更是没有停过。
所有宣传词讲述完毕,谢忱景握着话筒, 得体地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迎着刺目的闪光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越收越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白皎惯用的摄像机就那一两台, 镜头上方粘了两个小小的恶魔角贴,或许是在这一堆长枪短炮中,他的相机造型显得过于独特,谢忱景的双眸总是不自觉地被那块镜头吸引过去。
又在下一秒回神,收回目光。
白皎屈膝半蹲,面无表情地看着取景器,手指快速按下按钮,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黑色背包在顺着肩膀滑落,最后孤零零地挂在了他的臂弯上。
谢忱景盯着那台摄像机。
少年微微垂眸,认真地拍摄着台上另一个人,拍摄着他呵护备至的心肝宝贝,将近十分钟的同台,方方正正的镜头不断闪出刺目的灯光,没有一秒是对着他的。
一秒都没有。
“……”
月光大赏的流程很长,颁奖、表演、致辞,一环扣一环。白皎的相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大致扫过去,其中能用的只有十几张,保证矬得惊天动地,连姜从锦亲妈看了都要问是不是p了搞怪图的程度。
白皎把相机收起来,靠在摄影台的栏杆上,掏出手机看时间,整个流程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但白皎的任务只是来拍姜从锦而已。
他想了想,背好相机就走。
正下台阶,忽然脚下一滑——
“哎呦,小心点儿!”
刚才大方要给他让位置的眼镜男伸手扶了他一把,一边把人搀稳一边絮絮叨叨:“这块儿灯光暗,下台阶的时候注意点儿,你蹲的时间长,也不能马上起来,得慢慢起才行,年轻人得注意身体啊……”
白皎甩了甩脑袋,羊毛卷跟着晃。
感觉有点儿偏头痛。
他背着摄像机下了台阶,走到最底下的平台,脚步顿了一下,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迅速返回台阶上,站定在刚才扶他的人面前,认真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