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谢忱景把手机砸在了墙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手机的碎片四溅开来,弹在地板上,弹在床沿上,落得到处都是,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眼眶有些酸痛。
跑了。
白皎还是和他喜欢的人跑了。
他去找姜从锦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谢忱景的心脏,让他疼得弯下了腰,他撑着床头柜,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像一只刚从地缝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想起昨晚,白皎窝在他怀里,哭得眼尾通红,抱怨说“你太凶了”,那时候他觉得可爱,觉得心疼,觉得自己虽然手段卑劣,但至少把人留在了身边。
现在想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指节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半晌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台备用手机,插上卡,开机,打给了自己的私人助理:“给我查查姜从锦的行程,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出省出国记录。”
平京今年秋天雨下得格外勤。
怀柔影视城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谢忱景上了高速,车速很快,雨刷着,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指引牌头都不回地把他带到了那个不愿意面对的审判地。
“叮铃。”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姜从锦正在擦头发,看着手机上未被回复的消息,那天他对白皎的承诺并非作假,假如白皎确实不喜欢和圈内人谈恋爱,那么他可以以最柔和的态度,慢慢淡出娱乐圈。
这样对粉丝,对他喜欢的人都好。
“谁?”姜从锦问。
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是门铃又响了两声,姜从锦皱起眉,擦着头发走过去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谢老师,你这是——”
谢忱景一把抓住了姜从锦的衣领,把人往后一推,随即关上门,声音压着怒火:“白皎在哪里?”
姜从锦怔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白皎在哪里,”谢忱景脸色沉沉,眼睛里的嫉恨和怒气几乎要喷涌出来:“别给我装傻,他今天不见了,你是不是和他商量好要走?你们要去哪儿?”
“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不见了。
姜从锦皱眉:“你把他怎么了?”当天白皎跟谢忱景走,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但白皎都那么说了,他自然要尊重对方的选择。
现在看来,果然不对劲。
“我把他怎么了?”谢忱景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想问问他把我怎么了。他骗了我半年,拿我当你的替身,把我的黑料全抖出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又一声不吭跑了,你告诉我,我把他怎么了?”
“什么?”
姜从锦的瞳孔微微颤动。
“白皎把你当我的替身?”
“你不知道?”谢忱景看着他,觉得整件事更加讽刺,酸涩从肺腑中往外溢,溢满他整个胸腔:“也对,他那么喜欢你,大概不会告诉你这些,省得你多想。”
……多好,多好啊。
他怎么就从来得不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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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打吧打吧,决战矿受之巅
第111章 职业黑粉19
白皎喜欢他?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姜从锦一时没听明白谢忱景的话, 他看着对面脸色奇差的男人,微微蹙了蹙眉,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 但早有猜测的问题:“你喜欢白皎?”
谢忱景没有回答。
“你喜欢他, 但你认为他喜欢我,”姜从锦替他回答了:“所以白皎消失不见, 你找不到他,只会觉得是我带走了他,才上门来找我要人。”
谢忱景嗤笑一声:“不是吗?”
姜从锦:“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白皎年纪小, 又好说话, 剧组的哥哥姐姐都把他当弟弟看的, 夸他是漂亮乖小孩,如果不是谢忱景做了什么, 白皎怎么会无缘无故躲着他?
百分百是谢忱景有错在先。
“少废话, ”谢忱景道:“他人在哪儿?”
“不知道,不清楚, ”姜从锦淡淡笑着:“白皎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失踪休息一段时间是他的自由, 如果是我, 我会等他,会尊重他。”
“尊重?”
谢忱景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从齿缝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你尊重他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他的手啊,装什么好人?”
“至少我没有像你一样,对……朋友,控制欲这么强。”姜从锦顿了一下, 眼睛扫过谢忱景:“像条疯狗。”
“……”谢忱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隐忍变成暴怒,从暴怒化为狰狞。他一步跨上前,抓住了姜从锦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拽出了房间,狠狠摔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姜从锦的后背撞上了墙壁,他闷哼一声,脸上的温和终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的、和谢忱景如出一辙的锋芒。
“谢忱景!你发什么疯?”
“呵,”谢忱景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冷笑一声道:“我告诉你姜从锦,少立你中央空调的人设,白皎是我的人,你敢藏着他,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我说了,白皎不在我这里。”
“他不爱你,不喜欢你,”姜从锦道:“他不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他离开了,不想让你找到,懂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谢忱景被刺中了最敏感的一点。
“闭嘴。”
“你觉得你这样发疯是爱吗?”
谢忱景咬牙:“闭嘴。”
姜从锦整合了一下从谢忱景那里知道的信息:“白皎原本就不喜欢你,对吧?是你以为他喜欢我,用我的事业威胁了他?因为你家世好,权力重,所以你在平京如鱼得水,想要什么就上卑劣恶心的手段,你觉得这样就能得到一切。”
他停了一下:“威胁就能留住一个人吗?”
“我让你闭嘴!”
谢忱景一拳挥了过去,姜从锦偏头躲开,拳头砸在了墙上,指骨发出一声脆响,疼痛从手指传到大脑,却盖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和嫉妒。
他知道姜从锦说的都是对的,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皎不喜欢他,白皎把他当替身,白皎一声不响离开也是因为终于受够了,但他就是做不到放手。
他做不到。
卑劣本身就是他性格的底色。
他希望白皎是开心快乐的,但更希望是这人在他身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快乐。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一座岛,可以真正创建所谓“楚门的世界”,那么谢忱景会把他的宝贝放进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改不了。
谢忱景一把把人按在了墙上。
“砰!”姜从锦把这一拳还了回去,狠狠砸到了谢忱景的脸部,两个男人在走廊中对峙互殴,半晌后双双挂彩,姜从锦摸了把唇角的血:“谢忱景,我不会告诉你白皎在哪儿,因为我不知道。”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你要是有点儿人性,也该放他自由了。”
谢忱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砸墙的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走廊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嗤笑一声:“好光正伟岸啊。”
装货。
谢忱景的手指在身侧垂着,隐隐发颤。他并非没有想过白皎是独自跑的,只是在这一刻,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更深的恐惧——假如姜从锦受到伤害没有用,假如他被威胁没有用,假如这一招对白皎已经失效。
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