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瀛。”
何皎问:“你喝酸奶吗?”
……
谈瀛被爱人莫名其妙地送了半箱酸奶,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何皎偶尔能想着他已经足够叫谈瀛开心,于是他把这箱自己不喝也没什么用的酸奶带回了公司,林安想伸手拿被他一巴掌拍了回去。
林安委屈:“金子磨的啊?”
不,老婆赠的。
林安拍照片发给晋颂,顺便把他谈哥脸上罕见的温柔一起带上,十分不理解地打字过去:“颂哥,给谈哥留个号吧,我觉得他疯了,陪他上刀山下火海过来的,酸奶都不给我喝一瓶。”
“别人的凭什么给你喝?”
“想喝自己买。”
晋颂拿上诊疗本往咨询室走,看见消息顺口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熟悉的酸奶照片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可怜巴巴坐在花坛边低头发呆的青年,何皎喜欢喝这个牌子。
他送过何皎两回。
谈瀛不是小气的人,况且只是酸奶而已又没什么珍贵价值,所以……怎么可能是谈瀛疯了小气得连酸奶都不给林安喝一瓶,这踏马是何皎送的吧?
爱人送的,珍惜得很。
谁碰一下都不行。
何皎……
“我有场咨询要做,没空跟你聊天,”晋颂想起那名青年,微不可查地短暂失神,他反应过来,中断了林安的哀嚎:“自己玩去吧。”
今天的病人是一名年轻女孩,名字叫李新羽,还是在上学的阶段,被人际关系烦恼到失眠,她讨厌一位势利圆滑的学姐,从骨子里抵触,又出于各种原因不得不与她相处,甚至形成了表面和谐的关系。
“有没有可能,你是欣赏她呢?”晋颂给女孩倒了杯水,很容易便分析出了原因:“你不喜欢她的圆滑势利,这与你内心的道德相抵触,但同时她非常优秀,你肯定了她的能力,这种矛盾让你不舒服。”
李新羽点点头:“好像是。”
“晋医生有讨厌的人吗?”
晋颂沉默片刻:“有。”
“但我的讨厌与你的不同,我确实不喜欢他,”晋颂指尖夹着笔想了想,第一次和自己的病人说这么多话:“他很虚伪,俗话说就是很假面,看不清他的内心,常人都更偏爱真诚的人,我也不例外。”
“但我并没有被迫和他相处,我们遇见的机会很少,仅有几次碰面也不怎么说话,上次遇见……”晋颂顿了顿:“他在喝酸奶,他很喜欢那个牌子,所以我给他买了一瓶,把他赶走,让他离开我的……”
晋颂蹙眉,忽然停住。
不对劲。
“嗯……”
“晋医生,”李新羽托着脸颊:“所以您对待讨厌的人的方式,就是给他买喜欢的酸奶喝,叫他赶快离开吗?”
“……”
“有没有可能……”
“好像我才是医生吧?”晋颂回过神来笑了笑,把他的病人咨询进程拉了回来,很容易就转变了话题和面前的小姑娘继续聊天,女孩没有察觉到异常,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她自己的事。
——你对待讨厌的人的方式,难道是给他送好喝的酸奶,关心他的睡眠状况,见他打不到车就谎称顺路送他回去吗?
他真的讨厌何皎吗?
还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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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就是会被所有人喜欢啊
晋颂你也为小蛇宝宝着迷吧?
第14章 人渣凤凰男14
傍晚七点整,天边晚霞还没散尽,柏油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依次亮起,在路面上投射下稀薄阴影,谈瀛的车准时停在了研究所大门外,分秒不差。
他靠在驾驶位上没熄火,也没有进去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指尖没点燃的烟转了半圈,烟叶充实的薄膜有些发皱,片刻后被谈瀛漫不经心地弹到了车内置物台上,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扇感应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也可能是半个小时,谈瀛算不清,也不想费力气去看看现在到底是七点几分,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就想了何皎多久。
再长的时间也是转瞬即逝。
研究所的钢质感应门打开,何皎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笔记本,已经脱掉了早晨那件和他风格不符的外衣,转而换上了常穿的长风衣,深灰外套不衬气色,况且这个天气,那件衣服多少有点儿薄了。
不说不听话。
说了也一样不听话。
谈瀛推门下车,这才看到何皎身后跟着那个叫孟今安的员工,何皎甚至刻意地等了他片刻,待到少年追到他侧边,才侧眸低声最后交代了几句,神色平和,连本就显薄情的眉眼都温柔了许多。
孟今安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谈瀛神色微沉,终究没动。
“回去吧,外面冷。”何皎把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插到了口袋中,已经看见了站在车门处的谈瀛,他低声道:“加班辛苦,给你们点了夜宵,你记得待会儿出来拿。”
孟今安:“谢谢何老师!”
他又送了几步,终于注意到了研究所门口的男人,仔细看了看发现是早上实验室外那个,何老师说算得上朋友,正想爱屋及乌打个招呼,男人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扫到他身上,孟今安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这么凶……
**啊?
何皎朝着车子走过去,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把手里的笔记本搁在前面,目光在上头那支被折了一下的烟上扫过,一具身体从侧面压过来,习惯性地贴着他,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何皎道:“我自己可以,谈瀛。”
谈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左臂虚虚撑着车窗,身体几乎贴到了青年的肩颈处,实验室消毒水和何皎衣服上的香味混和在一起,掺进了他压抑的呼吸中,他仿佛听不见何皎拒绝的话,伸手拉紧他的衣襟:“走,我们回家了。”
对牛弹琴的牛不蠢,白说一通话非要弹琴的那个人才是蠢货,何皎没再说什么,他偏头避开了男人侵略性的目光,发呆似的看着窗外,几乎与脖颈相接的下颌骨紧紧绷起。
又生气了。
谈瀛按着方向盘发动车子。
车内暖气很足,温热的风充斥着车厢每一寸空间,把进入冬季的冷风隔绝在外,但何皎依旧觉得四肢有些发冷,下意识地把手蜷进了袖口中,恨不得衣服变成袋子,在他脖子上系紧了,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脑袋有头发保暖呢。
才不会被冻坏。
谈瀛时刻注意着何皎,见他可怜兮兮地抿嘴靠着车窗,又想笑又忍不住心疼,他把空调温度调高,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默:“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何皎一句话都不想说:“还好。”
“我让林安联系了你的员工,暂时先打过去八千,调资金需要点时间,”谈瀛想握他的手,但在开车无暇顾及,只能看着小蛇委屈地团起来:“你这个项目有一段时间了,我记得是年底前做结算。”
何皎闭着眼睛:“还要检验。”
谈瀛道:“走我这边,让检验部门直接和我谈,时间能压在半个月以内,等快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出去玩……今年要下雪,不是喜欢看风景吗?去海上吧?”
回到他们相见第一面。
重新开始。
临城沿海纬度也不算高,过去很多年都没有下过一次真正的雪,常常是是夹着雨下的,落地就化成了水,但谈瀛说临城今年下雪,那就一定会下,稳坐一把手的男人有的是手段。
谈总手眼通天。
何皎轻轻地“嗯”了一声作回应,表示他听到了,但敷衍的态度又像是根本没走心,话进了耳朵就散没了,简直是温柔拳打在棉花上,别说摩擦了,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儿。
谈瀛不舍得凶。
何皎不在意。
于是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谈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摩擦,满腔爱意无处着落,他感到一阵无力的烦躁直冲心脏,像毒素注射进去,只有真正触碰到何皎才能获得解药,他喘了口气把这阵疼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