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蓦然抬眸。
“……”
他嗤笑:“我有什么好亏心的?”
就算天降大雷要清理地球上的坏蛋,那雷电劈也要先劈到沈澈这个败类脑袋上,距离轮到他怎么也还得一会儿半会儿的,天塌了都有高个儿替他顶。
“不开玩笑了。”
沈彻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抽屉里拿了张照片朝着江皎走过去,目光却首先被他脖颈深处的将消未消的红痕吸引,少年皮肤白皙,身上有一点儿其他颜色都十分醒目,沈彻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眸,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江皎,认识他吗?”
江皎看了一眼:“陈望远。”
“沈述原来的助理,怎么了?”
沈彻和沈述的理念终究是不同的,多年压抑导致他多少有点儿过激,新官上位立点三把火,把沈述原来得力下属都驱赶到了某些不重要的岗位,所以要么主动离职,要么永远沉寂。
陈望远是第一个离开的。
沈彻弹了下那张照片:“上周我和M国塔瑞拉集团有项合作,临近签字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截胡了,查了一下,背后是这个人,他的资金源源不断,已经超过了项目预估的收益,谁在支持他呢?”
江皎:“延盛的股价一直在下跌。”
沈彻:“对。”
江皎:“没有资金支撑着,延盛将来……往远一点说,五年内它会变成一个空壳,你要么用钱顶着,要么把股份转卖给其他股东,我记得陈望远手上有小部分股,他之前娶了沈述的表妹,当然和沈述站在一条线上。”
沈彻没说话。
江皎抬起下巴,把自己往转椅里面缩,直到缩成一个懒洋洋的小蛇饼,才看着沈彻问:“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怀疑我那次去看沈述,是和他通气了?”
沈彻:“很难说。”
江皎:“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少年缩在椅子里没个正经样,只有一颗脑袋乱糟糟地压着椅背,沈彻上前双臂撑在扶手上,呈现一种把江皎控制在怀里的姿态,他低下头:“沈述那个表妹,我之前就查过了,什么表妹?说白了关系远得很,那是他表姑收养的女儿,所以……说不定人家真心相爱的,别恶意揣测。”
江皎轻呵一声:“倒打一耙。”
“不过这给了我一个灵感,”沈彻盯着少年脖颈间的痕迹,喉咙里两个带有恶意的字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他压了回去,沈彻道:“既然婚姻能够捆绑利益,那么为了防止你和沈述旧情复燃,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们出国领证,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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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扇他,扇死沈彻
这个死玩意儿利益永远在爱之前,我绝不允许宝宝要这种不是百分百奉献的受,相比之下,虽然沈述每夜都要偷偷玩玩宝宝嘴比刀硬,但好歹他最终也会成为后期谈瀛,宠这方面没话说的
第31章 坏种骗子8
江皎仰头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一高一低对视,没有点燃起一点儿硝烟,少年漫不经心轻笑一声, 指尖抵在男人胸口, 把人推开了点儿距离:“怎么了?就一个被截胡的合作而已,能把沈董逼到病急乱投医?”
“……”
沈彻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只停顿了片刻, 不退反进,握住了少年点他胸口的手指,压着转椅扶手微微俯身:“江皎, 你得记住我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 不管沈述疯没疯我们都是共犯, 死要一起死,坐牢要一起坐, 沈述的能力你清楚, 他的性格你也明白,你觉得你不靠着我, 假如有天他真的翻盘了,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是谁?”
爱之深恨之切啊。
不管别人怎么闹怎么争, 沈述都会把他们放在公事范畴中对付, 唯独私情, 当初有多爱如今就该有多恨,付出的感情不是像钱财权势那样轻轻松松拿回来的,在这方面沈述不管怎么做都会亏本, 他的报复只会更猛烈,更残忍。
“你这么不自信?”
江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已经慢慢冷下脸:“当初我们说过,我只负责欺骗沈述的感情, 争权夺利这是你的事,沈彻,你要是觉得自己永远摁不死沈述,永远比不过他,不如早认输算了。”
沈彻笑了笑:“媒体那边在施压。”
搞死沈述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还不如这样僵持着一口咬定他病了,沈述真疯假疯不重要,要的是别人相信他疯了,相信他没有能力担起延盛,他这个弟弟临危救急才是一场和和美美的佳话。
江皎:“娶嫂子就好看了?”
沈彻挑眉,想了想道:“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弟弟和哥哥口味相似,喜欢上同一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哥哥病了嫂子无依无靠,我替他好好照顾你,营销号宣传宣传,我又是一个好人。”
江皎“嘁”了一声。
沈彻:“怎么样?”
江皎看着沈彻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想了想决定不说那些违背科学常识的灵异事件,沈述那边精神状态堪忧,兄弟两个人谁能笑到最后还真说不定,不论如何他得给自己留退路:“可以,如果你想靠这个安心的话,你可以试试。”
沈彻看了眼日期:“后天?”
江皎道:“放消息,不领证。”
沈彻脸上的笑僵硬一瞬,他眯起双眸,低头靠近椅子上瘫成一团的少年,轻声道:“嫂嫂,我们是同一种人,我其实是真心喜欢你的。”
江皎:“抛开利益不谈?”
“……”
抛不开。
“也不怕我命硬克死你。”沈彻没回话,江皎把他的手臂拨开想起身,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节奏有些急促,江皎看了沈彻一眼,后者提高声音:“进。”
助理推门而入,看见外人在场,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沈彻眼神示意他待会儿再说,起身把椅子上的少年扶起来:“我送送你?”
江皎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沈彻倒听话,没真送他,只是看着江皎的背影越来越远,少年头发有些长了,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小揪揪,走路的时候一跳一跳的,像兔子的大耳朵,他走得不算快,迈步的姿势有那么一点儿别扭,简直跟那种不走正经路的混混没什么差别。
他的胸口还残留些许温度。
“……”
“沈董?”
“说,”少年的背影在转弯处消失不见,沈彻回过神来,没渡水咽了颗桌上提神的胶囊:“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您看,”助理道把报告翻页呈上去:“对外出海的70%的货在诺伦德港口查验,一直拖着说要再查,今天去问上头直接压了,说全部不合格,不允许对外运输。”
沈彻拧了拧眉心。
“是不是因为……”助理小声开口,看着上司的脸色又及时闭嘴,沈述在京都商圈浸淫至少二十年,各类人脉四通八达,放在以前沈述还在的时候,他签字过的货物不论海运还是空运都畅通无阻。
很多高官都看了他的面子。
换成沈彻,不单单是因为他人脉不足的缘故,沈彻从小到大几乎十多年都在国外,学的还是何商业没有任何关系的珠宝设计,这就很明显地表明:沈述不可能叫沈彻进入延盛,他没有任何机会接触这些东西,所以怎么可能因为一场重病就把事情全部交给弟弟?
说到底都是不信任。
沈述真病假病谁都不清楚,将来谁胜谁输没有定夺,现在谁敢趁着他落势帮沈彻,那不是和延盛真正的掌权人作对吗?媒体在猜测,各方也在压宝,赌的就是沈述将来翻盘收个利益不可估量的人情债。
沈彻闭了闭眸:“我真的不如他么?”
他也姓沈,流着和沈述相同的血,所以他不是沈述随意安排讨饭吃的狗,他可以卑劣,可以自私,可以有野心有手段,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他拼命也做不到的……但沈述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着他不能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