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86)

2026-07-10

  季观白道:“不吃。”

  季观白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他绕过顾之行,走向办公桌用电脑向干事发送了更新资料的消息。

  顾之行被这么直白地拒绝,也不恼,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块甩不掉的牛狗皮膏药,他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倾身,几乎将季观白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了?不想吃饭?”

  “你对我有意见?”

  顾之行用手指轻轻地拨了拨青年冰蓝色的发尾,眼睛随着那截辫子晃动而微微弯起来:“因为婚事问题吗?未婚妻?”

  “你不喜欢我?”

  “小时候我们玩得很好啊。”

  顾之行饶有兴致地强调:“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是调侃也是实话,他真的抱过季观白,但抱一次被季观白揍一次,小孩子拳头不重,顾之行不长记性还是抱。

  季观白侧身避开他的动作,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alpha精致热烈的红发上,眯起蓝眸低笑一声:“少校,你也说那是小时候了。”

  顾之行也是个响当当的混子崽。

  在花园里用钢质玩具枪炸鱼,要给当时才七岁的他烤鱼吃,鱼倒是捞上来了,烤架也搞好了,一点火烧了半个园子,差点儿把他们两个人烧成碳。

  季观白被哥哥哄的时候。

  这个罪魁祸首在挨两份打。

  顾之行低眸:“长大就不跟哥哥好了?”

  好不了一点儿。

  “我只有一个哥哥,顾之行。”

  季观白开口想把他赶走,顾之行笑呵呵地硬待着,乱七八糟没话找话,天南海北胡说八道,从军部食堂饭菜品质说到战场星舰型号,从芝麻粒聊到大西瓜。

  季观白皎全程没怎么理会他,偶尔用几个冷冰冰的单音节回应,但顾之行自己一个人就能搭个戏台子,一点儿也不嫌无聊。

  眼看暮色渐沉,季观白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显然准备离开。

  “要走了?”

  顾之行立刻跟上:“校方给我安排的宿舍在你旁边,我们一起回去,那栋楼我记得还是我们家捐的,晚上想吃点儿什么?哥哥给你订好吃的,现在还喜欢吃菠萝包吗?”

  季观白没回应,也没拒绝。

  顾之行背着手走在他身侧说话,态度自然地仿佛两人真是约好同行的伙伴,路侧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

  “那我点菠萝包了?”

  “……”

  裴妄刚结束加练,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作战服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他拎着水瓶走过连接训练场和办公楼的那条林荫道,目光被熟悉的蓝色吸引,眼睛还没下意识亮起来,心先狠狠地沉了下去。

  季观白旁边有人。

  “……”

  裴妄的视力很好,隔着一条三米宽的绿化带也能看清这两个人,他看见了红发男人身上的军装,目光扫过他臂侧,根据模糊臂章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位校级军官……少校。

  军官,校级……

  顾姓少校,未婚夫。

  是季观白那个未婚夫。

  季观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依旧是一身笔挺制服,蓝发尾辫垂在腰际,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他身边那个红发军官,姿态亲近,微微侧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悠闲自得的笑容,似乎在说什么逗趣的话,季观白没有笑,但看起来也并没多厌烦,只是静静地听着。

  “……”

  季观白有未婚夫。

  裴妄想转身,双脚却扎在原地,他握紧塑料瓶,深深地呼出一口郁气,可心底那阵压抑感更加沉重,尖锐的酸涩挤进心脏里搅弄,叫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季观白有未婚夫。

  他只是季观白闲来无事逗着玩的小狗,逗完了就毫不犹豫地丢掉了,偶尔想起来再轻飘飘地哄两句,留下他一个人死命纠葛。

  这位未婚夫,是门当户对的alpha,他们之间可能拥有别人无法介入的过往和情感,关于童年、回忆、家族、利益……

  他不应该那么下贱。

  “……”

  这是不对的。

  这件事对他并不公平,裴妄一直自傲于自己是个很有天赋的alpha,也骄傲自己追求到了喜欢的学长,到头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局,再回头……对他自己一点儿也不公平。

  他连嫉妒的情绪都不该有。

  ——季观白有未婚夫。

  裴妄不知道自己在心底,把这句话强调了多少遍,他躺在床上回想季观白绝情的言语,拼命想把这种情绪压下去,脑子里却只剩下了初见那天青年惊讶一瞬,转头看向他时的眼睛。

  不能那么下贱……

  不能。

  十分钟后,裴妄爬了起来。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穿过连接大楼的楼道,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季观白宿舍门前,上次来的时候,裴妄发觉密码一直没有换过,于是他在跳动着的心脏的节奏下,快速输入了脑海里的数字。

  “……”

  一个身影站在了床侧。

  裴妄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青年的睡颜,犬齿无意识地轻轻摩擦。

  季观白睡觉姿态很正经,没有任何奇怪的动作,青年双臂压着被子,手交错放置在腹部,呼吸平稳,冰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黑夜里像一道清澈水流,叫人很想上去摸一摸。

  裴妄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摘下口罩,屈身低头,在靠近季观白时,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气,裴妄微微犹豫了一瞬间,随后义无反顾地贴到了那张嘴唇上,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柔软。

  季观白没有反应,或许是最近准备比赛让他太劳累,青年这回睡得难得的沉,进入了深度睡眠,叫裴妄恰好有了可乘之机。

  学长……

  裴妄的胆子有点大了。

  他接连贴了好几下,随后伸出舌尖舔舐青年的薄唇,再然后,他喘息着用舌头抵开了唇瓣,大胆地探入了进去,成功勾到了季观白的舌尖——裴妄从来没这么勇敢过。

  他原本只是想想,但身体比他的想法诚实多了,他居然是真的敢这么做。

  明天就是年度赛,这场比赛关乎于裴妄的学分绩点,和他将来如果参加越级考试的基础分数,非常重要。

  ……季观白会打死他的。

  裴妄想:算了。

  比赛不参加了。

  他一点一点地舔舐着,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贪婪,裴妄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刚想直起身体停一停,刚抬起眼——他对上了一双冰冷的蓝瞳。

  “……”

  “你在做什么?”

  裴妄呼吸一滞,所有动作瞬间停顿,偷来的亲密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只剩下狼狈和恐慌,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解释,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啪——!”

  他被揪着领子甩了一个耳光。

  裴妄猝不及防地偏过头去,帽子掉落在地上,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一边疼,一边又染上了一点儿薄荷香。

  季观白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一听这个黑化值往下降就知道不对劲,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怎么?大半夜发情?”

  裴妄呼出一口气:“我想你。”

  季观白眯起眸:“什么?”

  裴妄抬眸:“我太想你了。”

  很多年后再回忆,裴妄依旧觉得这时候是自己最勇敢的时刻,他上前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青年,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低垂着头把脑袋陷入到了青年颈窝中,低声道:“学长,我很想你……我下贱,我离不开你……我受不了。”

  他一点儿也受不了。

  季观白用了点儿力推开他,转身坐在了床沿处:“别装委屈,裴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未婚夫,你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