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得越来越重,裴妄进入了假性易感期,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好,手越来越抖,这一枪能否打出去,会不会走火都未可知,季观白起身走过去。
“裴妄。”
“呃……!”裴妄的头发被向后扯住,刚想反击却闻到了熟悉的薄荷味,于是乖乖地任由季观白把他扯开,手里的枪也松了,落在地面前被顾之行稳稳接住。
“……学长。”
刚才那一架让两个alpha身上都负了伤,裴妄被季观白扯到身前,后背触碰到了季观白的身体,他转过头,脸上最重的伤是季观白之前扇他的那一巴掌:“我……”
被发现了……
他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不能克制自己?为什么不能谨慎一点儿?他明明知道顾之行这个未婚夫或许还在学校,他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忍到他离开的时候再和学长亲密?
没有机会了……
季观白的神色十分冷。
冷到叫人下意识恐惧。
裴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感到绝望,又怕这件事影响到学长原本的婚姻计划,愧疚和难过交织在一起,叫他忍不住去追寻季观白的掌心,刚把脸放过去,季观白轻轻拍了拍他:“出去,我来解决。”
裴妄道:“他会伤害你。”
顾之行无妄之灾:“……”他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季观白道:“他不会,出去。”
裴妄的眼睛有点儿疼,他觉得自己总是想哭,但他好像忘了,他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只有在季观白的事上才特别感性较真,裴妄吐出一口气:“……好。”
学长的话他不得不听。
季观白示意门口:“带上门。”
裴妄艰难地挪动脚步,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季观白背对着他,清瘦的背影挺直如松,蓝发被他亲的时候蹭的有些乱,但整体依旧稳重整洁。顾之行正低头检查着手里的枪,指腹缓缓摩挲过枪身,红发遮住了或许暴戾的眉眼。
这个未婚夫会怎么做?
骂他?伤害他?
裴妄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冲回去,想把季观白拉到自己身后,想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的伤害和侮辱。
但他依旧听话关上了门。
休息室内,只剩下两个人,空气中激烈对抗后的信息素依旧残存着,玻璃杯的碎片还散在地上,液体把地毯浸湿,季观白看着碎片稍稍有点生气——这只杯子他用了两年了。
顾之行终于检查完了枪,将它利落地插回枪套,咔哒一声扣好,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季观白,目光一寸寸刮过对方平静的脸:“怎么样?嗯?”
季观白掀起眼睫:“什么?”
顾之行俯身,把玻璃碎片一点点拾起来丢进垃圾袋里系好,又把食盒摊开,吸管插进咖啡杯里,垫了层纸巾捏着吸管搅了搅里面化了一半的冰块,才笑了笑递给季观白:“我演得怎么样?满意吗?”
“……”
“你要的冰咖,现在半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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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之行你小子打配合一流演技
第59章 海王渣男beta 13
季观白没有立刻去接那杯冰咖。
他注视着顾之行, alpha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斗留下的淡淡於伤,一眼看过去戾气纵生,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那种面对裴妄时强烈的攻击性和羞辱意味, 只剩下一点儿无奈和若有若无的戏谑。
季观白微微沉眸:“演什么?”
“怎么了?不喝?”
咖啡杯虽然有中空保温层,但因为天气有点儿热, 耽搁的时间又太长,顾之行的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冰冰凉凉的液体,他抽了张纸巾把杯壁擦干, 重新递过去:“现在行不行?你不喝我喝了。”
季观白终于接过去。
顾之行眼神示意两个人坐下来说话, 两个人隔空对视, 等到季观白含住吸管,顾之行才回应他刚才那句疑问:“什么演什么?哥哥我配合得不好吗?”
刚开始可能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但顾之行思考了几秒钟:季观白多聪明多谨慎一个人啊, 小时候季观酌测试考不及格怕遭揍,季观白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 也心疼他哥被打断腿,藏试卷, 串口供, 改数据, 老师父母两边骗,全程逻辑清晰,成功瞒天过海。
那张47分的卷子硬是没被发现。
季观白的聪明谨慎是天生的, 季家所有的精华基因都在他身上了,这样一个人,他难道想不到裴妄和他会撞见?他难道会想不到该怎么规避这种危险情况?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不可能的。
所以他就是故意想这样。
至于他演不演,结果没差。
季观白不意外顾之行会看出来这场戏, 他含着吸管,冰凉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叫他的脑子更加清醒了一些,他放下杯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校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我会在你建议的基础上,给少校一个双方满意的交代。”
顾之行笑了笑:“立刻结婚?”
“不结婚的话我实在不放心啊,未婚妻的桃花太多了,要是我外出作战,成年累月的,别说裴妄这个小三了,说不定等我回来,小四小五都排不上号了,挺让人焦虑的。”
季观白眼睫微挑,alpha轻轻笑着,轻佻废话一箩筐,在推着他承认这场戏,他屈指按了按睛明穴,随后抬起头道:“顾之行,演技不错,我很满意。”
顾之行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向后靠住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按着脸上的於痕,唇角上扬,瞳孔里的颜色却黯下去:“满意就好,不过演这种戏码挺费劲的,那小子信息素是真凶,再打下去我这张脸怕是要废了,疼得要死,还有卸枪……卸军官的枪,谁tm教他的?”
季观白道:“下次和你通气。”
顾之行道:“好啊。”
“……”
两个人又短暂地沉默下来,顾之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红发从侧额垂落下去,半晌后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虽然不清楚你对那个小子是什么目的,但是这回……也正好是想敲打我吧?”
季观白不忌讳说给顾之行听:“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他看起来还是不听话,我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而已,经过这件事,他觉得丢人想离开我不留,他要是留下,那就得更听话。”
因为愧疚、恐慌,所以害怕被丢下而底线一退再退,本能地生出应激情绪,后果有两种,选择离开会有顾之行的威胁,选择留下就要承受“学长某天可能会丢弃他”的恐惧,无论哪一种都会像在头上悬了一把刀。
季观白的信任不是对谁都能给。
他见过太多翻脸的蠢A了。
这场游戏里。
裴妄是一条可怜巴巴的狗。
“至于敲打你……”
季观白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吗?”顾之行不置可否,笑着接上他的话:“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每次见面都没给过哥哥一个好脸色,这回趁着这个机会,恰好两件事都办完,我假如把这事给季观酌说了,你哥那边也正好有个交代。”
“一举三得啊观白宝宝。”
季观白吸了口咖啡:“恶意揣测。”
顾之行反驳:“善意的。”
“……我记得,我们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一起玩了,那时候……”
“太久了不记得了。”季观白不太想听别人讲以前的事,他是个特别不适合煽情的人,尤其是面对面煽情:“你从十岁后开始讲吧,长话短说。”
顾之行难得硬气:“闭嘴。”
“我未婚妻都没了还不许回忆一下?”
季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