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所有目光都从那块屏幕上移到了今承脸上，这个男人脸上僵硬的表情正在一点点破碎。
今池的声音从小跟班的手机里传出来，叽里咕噜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几秒后，今承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小池”两个字。
他接起来。
今池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哥哥，你别相信他们！那不是真的！那是AI合成的视频！现在技术那么发达，什么都能造假，是有人想陷害我！一定是今宵！他恨我，他巴不得我死——”
今承的手在发抖。
他听着电话那头弟弟慌张的、语无伦次的辩解，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屏幕上那个卸妆后容光焕发、嗑着瓜子刷着视频、跟朋友约会的“病危”少年。
又切换成那个在他怀里哭诉“心脏功能越来越差”，被今宵及父母欺负的弟弟。
到底孰真孰假……？
不对！！！他怎么能怀疑小池！？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宝贝弟弟啊！
几秒后，他猛地转身，手指向今宵，愤怒道：“是你！又是你！你果然心思歹毒，心机深沉，你就是想置小池于死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他，你是想逼死他吗！？”
污蔑？笑话！
在场的宾客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刚才那段视频画面太真实了，怎么可能是AI合成的？而且今池的反应也显然是有些心虚。
此刻，宾客们看今宵目光中的鄙夷与厌恶消失，取而代之成了同情。
“我去，这今家也太狗血了吧？”
“第一次见胳膊肘往外拐成这样的！”
“这今池也太绿茶了，之前就听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啊！”
“亲弟弟不信，信一个外人。”
“谁说那是外人？人家养了二十多年，感情深着呢。”
“感情深？分明就是非不分！今承这种人真能继承今家的公司吗？”
“今承，你给我闭嘴！”今父已经要气晕过去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捂着胸口，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公，你怎么样？！”今母急得手都在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拧瓶盖的时候手指哆嗦了好几次才拧开。
那些拦着他们的保镖也怕摊上事儿，万一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不约而同地让开了路。
“爸！”今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今父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肘，和今母一起把他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父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还在抖。
“爸，你千万别激动！”今宵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见今父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怒意，吼道：“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讨厌我，想把我赶出去，我可以接受。但你明知道爸妈已经上年纪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今池的命是命，我们爸妈的命就不是命吗？你是想气死他们吗？”
今母也气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发抖：“今承！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
“我……”今承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今父今母的脸色，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又迅速压了下去，他攥紧了手机，语气坚定道：“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以后这个家就没人能给小池撑腰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今宵身上，带着近乎偏执的敌意：“今宵！我告诉你，我绝不会承认你——你这个野种，不配进我们今家的门！”
“野种”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冰面。
“你……”这下连今母都捂住了胸口。
“好吧。”今宵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他恰到好处地抽噎了一下，语气悲伤道：“我本来不想说这件事情的，我本来想着家和万事兴，弟弟做错了，我可以原谅他。
但是……我不能让哥哥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了，我绝对不能任由你这么欺负爸妈！既然如此，那我就得说出当年的真相了……”
今承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冷笑着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当年。”今宵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并不是无意中被抱错的。而是被我的大伯母，故意换掉的。”
全场哗然。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今承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找到了当年那个值班护士的女儿，她从她母亲的遗物里翻到了一个U盘，里面保存着一段录音，和银行转账的流水复印件。”
当年得知今宵和今池被抱错的时候，今父今母也调查过那家私立医院。
可当年值班的护士在几年前就离职了，再后来竟因病去世了，没法继续追查。
毕竟两家人都姓今，还在同一家医院里同一天出生，护士不小心弄错了，也不是没可能。
最终医院赔了他们一笔钱，他们便没有再深究，只当是一场意外。
“可那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今宵说到这里，控制室里的顾衍立马播放了那段录音。
一段嘈杂的、带着年代感的音频从宴会厅的音响里流出来，里面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带着紧张与犹豫，一个满是得意与笃定。
“你确定，要我去把你的儿子和她的儿子换了？”
“肯定啊，你当我给你开玩笑呢？定金已经转给你了，尾款等你做好了我就转！”
“一旦换了，你可就不能后悔了！这事情要是被查出来了，我就死定了！你也死定了！”
“哈，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老天爷让我们在同一天生产，这就是给我发财的机会啊！我儿子去过好日子了，以后还能带着我们一起过好日子！享福去咯！”
宴会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录音里那两个女人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这录音里，两个说话的女声分别是我大伯母和当年那个值班护士。”今宵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名护士当初因为老公欠债缺钱，便和大伯母狼狈为奸，策划了这起换婴事件。也许是怕事情败露，那护士留了这一手证据，被她女儿从遗物里找了出来。”
她的女儿本来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在今宵的金钱攻势下回去翻了母亲的遗物，找到了那个被藏在抽屉暗格里的U盘。
现场再次一片哗然。
今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今宵没有给他机会。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目光越过今承，直直地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今池其实比你们都要早知道这件事情！”
此刻，今池正在拼命对着电话说着什么，声音又快又急，今承把手中的话筒凑了过去，试图把今池的声音传过来，让他为自己辩解，让这边的宾客听见。
但今宵早就料到这一手。
控制室里的顾衍立刻切断了今承手里那只话筒的信号。
直接禁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