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
“你想干什么!?”今池一秒破功,他顾不上演戏,顾不上白莲花人设了,拔腿就去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某些方面是有些洁癖+强迫症的。
地毯必须要一尘不染,桌面上一根头发都不能出现,他的衣服必须要按照颜色和季节严格分类,他收藏的手表、球鞋、马克杯也要按品牌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他在家的时候,床单几乎两天一换,他的洗手间不允许任何别的人使用。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熟悉了他的规则,加之随时有佣人需要进去打扫,所以他并没有锁门。
而现在,那个疯子!那个刚在地上打滚爬行,头发像鸡窝、睡衣皱得不成样子、满脸泪水的疯子,正在冲向他的房间!?
只是想想,他就要疯了!
“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这一跑,他那条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裤子开始疯狂往下掉。
他只能一边跑一边用手提着裤腰,姿态狼狈不堪,再也没了方才的风度。
“你站住!今宵你给我站住!”今池激动得嗓音都变了调。
磕磕绊绊上楼过程中还狠狠地摔了一跤。
但他顾不上喊疼,爬起来继续追赶。
当他好不容易拐过最后一层楼梯、踉踉跄跄地冲到走廊上时,看见了一个令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佣人没有拦得住他,今宵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左手握着门把,右手插在睡衣口袋里,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一口小白牙格外耀眼,语气里充满了夸张到令人作呕的感动:“天呐,弟弟,你真好,你竟然真的舍得把一切都让给我!你也太好了吧!”
今池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上,看着今宵那张欠揍的笑脸被门板一点一点地遮住,最后只剩下一条缝,那条缝里,今宵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伴随着“咔哒”一声。
“不行!!!”今池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是我房间,你给我出来!!!”
“砰!砰!砰!”他的拳头砸在门上,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今宵!!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出来!!这是我的房间!!出来!!!啊啊啊!”
“宵宵!小池!”
今母终于赶了上来。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梯,看到走廊上的场景,连忙去拉住今池的手臂:“小池,你冷静点!”
“妈!你看他!你看他啊!”今池迫不及待地告状:“他脏成那样进我房间,是想逼死我啊?!”
今母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宵宵,你做什么?你快出来啊,这是小池的房间,别闹了。”
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今宵嘤嘤嘤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妈妈,你不明白吗?我没有在闹!我是为了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啊!”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委屈:“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善良的弟弟啊。”
今母愣住。
“他不是要把一切都让给我吗?”今宵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如果我不接受,他怎么能安心待在家里?他又会想要离开的。”
“我做哥哥的,在外面受点委屈没关系的。”今宵的声音充满了隐忍:“但弟弟是娇生惯养大的,出去了会吃苦的,我怎么忍心呢?”
门里又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所以……我必须接受他善意的馈赠。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留下来。我牺牲自己,成全弟弟,这不就是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吗?”
今母心头猛地一动。
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之前她还以为今宵仇视今池,以为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或许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其中真的有误会!
“不行,你必须出来!这是我的房间!”今池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你给我出来!!!”
今宵不听,只是一味地感叹。
“天呐!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
“天呐!这个床好柔软,躺起来好舒服!我可以在上面打滚耶~”
“天呐!这些球鞋好漂亮,咦?码数跟我一样耶,wowo,穿上好帅!”
“天呐!好多手表!?这些……这些都是传说中的摇表器吗?试下,哎呀,这个颜色和我好搭!”
啊啊啊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刺进了今池的神经。
他的脸都扭曲了:“住手!你他妈不许碰我的东西!!!”
门里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
“天呐!”今宵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兴奋,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狂喜:“衣柜里好多衣服!好多裤子!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奢侈品呢!哇塞,还有好多好多……内裤!”
今池的脸瞬间涨红,尖叫道:“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今宵如果会听他的话,那就不叫今宵了。
“黑内裤、白内裤、花内裤……”今宵一件一件地报着菜名:“豹纹、蕾丝、迷彩、水钻,咦?居然还有丁——”
他突然停了一下。
今池的心跳也停了一下。
“丁字裤!!!”今宵的声音炸开了,充满了不可置信:“哇,弟弟,你好骚啊!!!”
“嗡”地一声,今池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啊啊啊啊!你闭嘴!你给我滚出来!”今池这下是真的要碎掉了,他猛地转向今母,手指指着那扇紧闭的门:“妈!你看他!你看他啊!他分明是故意的!他故意说那些话!他故意进我房间!他故意乱翻我东西!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今母的脸上没有对他的心疼,没有对今宵的责怪,反而是一种深深地自责。
今母看着今池,又看了看那扇门,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小池……你哥哥他毕竟从来没见过这些,不像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今池身上:“你就……让让他吧。”
今池:???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让让他?
让让他???
今池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妈……你说什么?你让我……让让他?这是我的房间!我的东西!我的!他凭什么?!妈,你怎么能这样!?”
今母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赞同:“小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再说了,你不是刚才自己说要把一切都让给他吗?怎么现在又——”
“我……!”
今池恨得牙痒痒。
他说要把一切都让给今宵那是演戏啊!那是白莲花剧本啊!那是为了让你们心疼我、拦住我、然后说“不,你永远是我们最重要的宝贝”啊!
怎么……怎么就变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