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板的目光从顾衍身上移到今宵身上，停了一秒，又迅速地收回去，面无表情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拿了钥匙，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两个包间，老板打开了最里面那间，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窗帘是素净的棉麻质地，遮住了外面的夜色，也遮住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不浓，若有若无的，让人觉得舒心。
“菜单照旧？”老板问。
“照旧。”顾衍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加一份桂花糯米藕。”
今宵愣了一下。
桂花糯米藕，他今天在生日宴上吃了一份，正要让服务员去拿第二份的时候，就被今池那些幺蛾子打断了。
没想到顾衍居然注意到了。
老板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坐吧。”
顾衍随手把那个机械头套放在窗台上，在桌边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口，一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饿坏了吧？”顾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看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上东西。”
今宵很诚实地点点头。
这不都吃瓜去了？
菜很快上来了，老板亲自端了一个大托盘，把菜一一摆在桌上。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香气扑鼻而来。
老板放下菜，二话不说就走了，门再次带上。
顾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今宵碗里，语气随意：“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宵夹起来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就亮了：“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一只存粮的仓鼠。
圆滚滚的，让人很想捏捏他的脸颊。
顾衍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直到吃饱喝足，今宵放下筷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瘫在椅背上，摸着胖了一圈的小肚皮，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活过来了……”
今晚可干了不少体力活儿。
顾衍也放下了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今宵忽然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上，眼睛发亮地看着男人。
“顾老师，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超级无敌爆炸感谢！”他的语气夸张得像在演话剧，但眼神却十分真诚：“还好有你给我撑场面！你是没看到今池那些朋友的脸，尤其是你那些车开进来的时候，他们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还有那根铁棍！”今宵眼睛更亮了：“哥你可真是太贴心了！我当时正愁没个称手的家伙！你知道我想揍他多久了吗？哈哈哈哈哈，今天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顾衍看着少年手舞足蹈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放下茶杯，忽然开口：“那个秦霖……是你前任？”
“害！”今宵赶紧摆手：“什么前任，那是前科！”
“哦？”
“事情是这样的啊……”今宵低头戳戳碗里的米粒，想了想，抬起头，用他能做到的最真诚的表情看着顾衍：“哥，我跟你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是被鬼上身了。”
顾衍挑了挑眉。
“真的！”今宵用力地放下筷子：“以前那个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和过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秦霖，从头到尾都只想打死他！”
顾衍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小模样，眼尾微微弯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有再追问了。
就在这时，今宵的手机响了。
是酒店负责人打来的电话。
礼貌又客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询问今宵是否需要他们安排人把摆在宴会厅的礼物还有那些车送去今府。
显然，他如今能分得清大小王了。
今宵握着手机，下意识地看了顾衍一眼，然后对电话那头说道：“你稍等，我晚点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顾老师，你待会儿让司机们把车和礼物都带回去吧，免得丢了。”
“带回去？”顾衍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姿态慵懒，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我顾衍像是会把东西送出去还要回来的人吗？”
他微微偏头，看着今宵，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都签字了吗？”
今宵的大脑“嗡”了一声。
满脑子被“我靠我靠我靠”占据了，再开口时竟然有些结巴：“那、那、那怎么能行！？我不能收，这也太贵重了！”
他一直以为，顾衍只是拿来给他撑场面的，没想到竟真要送他！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那一堆加在一起能有一个小目标了吧！？这是可以随便送给小粉丝的东西吗！？
顾衍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他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以为……你很喜欢钱。”
“那确实喜欢啊！谁不喜欢！”今宵脱口而出，说完也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脸微微红了一下，梗着脖子把后半句补上了：“但是呢，贪亦有道～我只贪本来就属于我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少年下巴微微抬起，一脸正气凛然。
“是吗？那……”
“好了，哥，我真不能收！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今宵一本正经道，眼底满是真诚：“你能来我就非常非常开心了！不然以后你过生日，我可还不起这么贵重的礼！”
别说是那堆礼物了，就是其中一辆车，把他整个卖了也买不起啊！
“好吧。”顾衍放下茶杯，瓷器碰触木桌发出轻微的“咔”一声，顺着他的话应道：“那我先收回，我会安排人把它们带走。”
今宵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顾衍的下一句话就接了上来。
“那既然如此——”他抬眸注视着今宵，那双墨绿色的眼眸藏着一丝不已察觉的宠溺：“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那个……”
今宵瞬间羞赧起来，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爬上脸颊，连耳尖都透着粉嫩。
他下意识地低头，白皙的手指局促地对了对，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扑闪了两下，眼神闪躲，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心愿，又纠结着该如何开口，周身都萦绕着几分少女般的腼腆。
［系统隐隐有些期待：你想干什么？］
今宵的目光在顾衍轮廓分明的脸上悄悄停留了几秒，看着男人温柔的眉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飞快地挪开，落在了窗台上摆放的那个机械头套上。
“我想要个同款。”
［系统：？］
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是真的不中用啊！！！
顾衍却噗嗤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从鼻腔里逸出来。
“就这点出息？”
语气是嫌弃的，嘴角是上扬的。
“那……”今宵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衍，漂亮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声音软软的：“我再贪心一点点？”
再要一个生日礼物？
顾衍顾衍眉眼舒展，轻笑一声：“准了。”
闻言，今宵立刻站起身，双手轻轻合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顾衍，语气羞涩又带着几分雀跃：“我想拥抱一下……我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