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满级大号重回娱乐圈(81)

2026-07-11

  陆离手中的木质吉他已经破损,崩断的琴弦割裂了他的手指。

  他重重喘着粗气,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恐惧,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的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不带一丝情感。

  陆离把吉他扔到一边,轻轻转了转脖颈,仿佛束缚他十数年的锁链砰的一声碎裂。

  用纸巾草草擦了下被琴弦割裂的手指,手边没有药品,陆离也懒得止血,直接戴上一双露指手套,丝丝血液渗入到手套的纤维中。

  陆离走出休息室,没有锁门。

  而休息室中三个人的血液,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以上是前情提要,比较血腥暴.力一点的画面肯定不会详细拍,在正片中闪回几个镜头,足够辅助理解剧情就可以了。

  为了贴合角色,黎陌给傅谦做演唱会后开始紧急减重,徐为信特意给黎陌发消息,嘱托他尽量不要修剪头发,正好免去接发的时间,方便做发型。

  发型师给黎陌挑染了几缕红色,再烫了一下,发顶微微蓬松,在不遮挡黎陌眉眼的情况下,错落有致地在额前修出一点刘海点缀,剩下的头发用一根暗红色的发绳在脑后扎成一个不羁的小揪揪。

  化妆师则着重修饰了黎陌的眉眼,让眉毛比平时更长一点,几乎斜飞入鬓,眼部加深了上下眼线,并在眼尾铺了一层红晕,现场的灯光比较亮,看上去不太明显,但能勾画出陆离心境上的震荡。

  色彩表达是影视创作中的重要手段之一,可以辅助展现人物心理,进行情绪渲染。

  红色在镜头语言中通常有两种比较极致的情况。

  一种是喜庆、喜悦,代表着生命将进入新的阶段。

  另一种则是血腥、愤怒,给人以不详、危险的感觉。

  这里的陆离当然属于后者,他身上的所有红色元素,某种意义上,都代表着他的错误选择与罪孽。

  造型方面,团队也很有小巧思。

  陆离整体的穿搭偏朋克风,脖子上戴了一根皮革颈环,双手手腕间叠戴了不少手链,腰间也挂着银色的腰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这些链子表面是装饰,其实将陆离紧紧地束缚住,既象征着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自由,也预示着他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审判。

  黎陌叮叮咚咚着去找导演。

  与之前在躺椅上困得眼皮直打架不同,他此时的脚步透着轻快,化妆师并没有完全遮盖着他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这样状态的黎陌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好人。

  连徐为信都吓了一跳。

  他原本觉得自己脚不沾地已经很累很辛苦了,结果旁边站了位比他还拼的。

  “黎老师,咱先走一遍戏,没问题的话直接开拍,”徐为信眼皮一跳一跳的,看着面前已经陆离半附体的黎陌,忍不住缓声问道,“一会儿现场的鼓点会比较重,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能扛得住吗?”

  强制性熬夜带来的不仅是困意,还会让人焦躁不安,有时会产生想把周围一切打砸毁灭的想法。

  黎陌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徐为信:“没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到拍摄的。”

  我哪是怕影响拍摄,我是怕影响你的身体!

  徐为信年纪上去后,除非必要情况,他一般不会熬大夜,每次熬夜,心脏跳得总让徐导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见太奶。

  夏淮坐在马扎上,拽了拽徐为信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说道:“黎老师比你想得理智多了,快拍吧,早拍完早收工早让黎老师回酒店睡觉。”

  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黎陌自己了解,他常年锻炼,身后还有专业的营养师团队,偶尔一次极限熬夜对他来说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后面好好养回来就行。

  重要的是当前的角色。

  行凶之后的陆离很平静,当演唱会开始,站在只属于他的舞台上时,拥抱自由的错觉会让他产生一种诡异的兴奋。

  以黎陌的技巧,当然能够表演出来,可技巧太重的话就显得公式化,不够真挚,而大荧幕会放大演员的一切瑕疵。

  为了找到这种诡异的状态,黎陌用个了方法,熬夜之后用浓茶或者咖啡提神,一边困一边兴奋,肢体动作和表情相对平常会浮夸一点,更有助于入戏。

  黎陌戴好耳返,脚下打着节拍。

  徐为信要求真唱,一方面可以加深演员的沉浸感,另一方面,也可以作为上映后的宣发素材。

  歌曲的名字叫做《羔羊》,为《棋子》量身定制。

  整首歌的大体意思是“我以为我是冲破牢笼的飞鸟,然而却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迷幻摇滚风格,前期慵懒颓废,第一遍副歌结束后鼓点越来越强,结尾有一个又长又高的吟唱。

  黎陌当时刚拿到谱子,没开嗓试了一下,到最高点直接失音,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来回彩排了两遍,黎陌跟现场乐队都没出岔子,群演的欢呼比想象中更热烈。

  徐为信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各部门准备,现场导演时刻注意群演的状态,三分钟后正式开拍。”

  “开始!”

  已经唱完了半场,陆离出了不少的汗,刘海贴在他的额头上,绚烂的灯光映得他脸上的每一滴汗都亮晶晶的。

  陆离随手捋了一把头发,大屏幕上的年轻人胸膛起伏着,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面对着观众席,扯出一个肆意夸张的笑容。

  歌迷们的尖叫瞬间冲破云霄。

  《羔羊》的前奏响起。

  陆离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原来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可以这样美好。

  再也没有人可以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自己对不起他们,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让他愧疚的泪水,再也不必跪在地上诉说自己都不知道的错误,连曾经让他恐惧过的舞台,都显得极其可爱。

  陆离紧紧握着话筒,一句一句唱着了熟于心的歌词,他微微低眸,瞥见有一根手指的皮已经翻了出来,露出惨白的肉。被琴弦割裂的伤口早已经止血,透过半指手套的纤维印在话筒上。

  可陆离不在乎,所有疼痛都是他的养料,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进入间奏,鼓点愈发明显,陆离在舞台上动作越来越大。

  他唱着《羔羊》,内心早已化作飞鸟。

  可陆离没有看到,越接近他想象中的自由,飞鸟的翅膀越是虚幻,直到跌落在地,奄奄一息。

  高音吟唱戛然而止,陆离跪坐在舞台中央,双臂大张,五颜六色的灯光转换为莹白,好像连代表“危险”的红色都在逐渐淡去。

  失眠焦虑暴瘦,让陆离的体力不像从前般充沛,他手臂有些颤抖,高音之后的嗓子微微嘶哑。

  陆离的声音低沉下来,唱出歌词中最后一句关乎他命运的箴言。

  “我看见,坠落的羔羊。”

  耳边躁动的鼓点消失殆尽,陆离在环绕的欢呼声中朝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倒。

  按理来说,到这一步,徐为信该喊“咔”了。

  因为舞台的正上方没有摄影机,捕捉不到演员的表情,而且在徐为信的分镜头脚本中,他只需要陆离缓缓后仰的画面,甚至有可能在最终剪辑中,后仰的镜头也会被剪掉,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但此时此刻,出于导演的直觉,电光石火之间,徐为信立刻说道:“无人机呢?快,给黎老师一个俯视镜头。”

  迎着耀眼如白昼的灯光,陆离轻轻一眨眼睛。

  一滴泪沿着眼角没入到红色的发丝中,陆离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散发出来的情绪那么沉重,却让他在这一刻,看上去竟然真的像一只迷路的羔羊。

  夏淮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情不自禁捂住胸口,喃喃道:“坏了,怎么感觉我有点狠心……”

  明明是他亲手写下来的工具人,尽管在跟黎陌的谈话中完善了角色的内在逻辑,可这并不意味着陆离工具人属性的减弱。

  顶多算消除塑造上的bug,给了角色相对自洽的结局。

  面对陆离迷茫的神色,夏淮那一颗淬炼得坚硬无比的心,似乎软了一点。

  唉,之后写剧本,要不然少一点工具人,多关心关心角色的内在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