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裕勾了勾唇，“是吗？那看来我又误会了，我还以为这里之所以叫镜子村，是因为您还没放下呢。”
瑟琳娜一愣，就连一旁的薇薇安都呆了。
反应过来后，薇薇安难得愣愣地“啊”了一声。
而瑟琳娜的脸色却是彻底黑了下来。
“是谁告诉你的？”她沉声问道。
“之前听一个村民说起，我猜的，难道猜对了？”温裕依旧淡定道。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瑟琳娜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见她不再说话，温裕朝她笑了笑，“每件事都有两面性，人也不例外。或许您该好好想想了。”
瑟琳娜垂眸，并没有回应，盯着手里的东西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温裕朝她点了点头。
直到温裕出了门，她都没有回神。
“老师。”薇薇安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你也觉得我忘不掉镜子村吗？”瑟琳娜哼笑了一声，“一个同样被赶出来的小混蛋，哪来的胆子跟我说这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两半的纸，“撕烂的纸交上来干什么，重写。”
薇薇安面无表情，“老师，这是你撕烂的。”
“重写。”瑟琳娜只当没听见。
薇薇安苦着脸应了一声。
“慢着，别在我这写，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写吧。”瑟琳娜接着道。
——
温裕慢慢走在蘑菇屋的小路上。
他其实没打算为难瑟琳娜。
但他看得出来，瑟琳娜对镜子村的感情十分复杂。
比如她不可能不知道，薇薇安一直待在镜子村照顾村民。
可她一直都纵容着薇薇安。
温裕垂眸，正想着，却听到了不远处熟悉的声音。
“你这花瓣都泛黄了，养得不太行。”是藤奶奶的声音。
“什么泛黄，我养了这么多年它就是黄色的！”克里斯怒气冲冲。
“这不是白色的凤凰花吗？”藤奶奶质疑道。
“凤凰花就是黄色的！”克里斯默默提醒。
藤奶奶顿了顿，“可我在村子养的就是白色的。”
“那是你们村子有问题！”克里斯冷哼一声。
“好吧，但我觉得这可能只是种类问题。”藤奶奶说道。
克里斯没说话，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凤凰花有别的种类。
而另一边，藤奶奶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养花的见解，克里斯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越来越认真。
……
见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温裕默默离开，并未上前打扰。
早上起床的村民并没有几个，大多也都十分懒散。
温裕慢吞吞在小路上散步，走了一会儿被人叫住了。
“温裕。”薇薇安抱着书跑了过来。
温裕朝她看了一眼。
薇薇安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跟瑟琳娜说话的人。”
温裕笑了笑。
“大家都知道瑟琳娜放不下镜子村，你的父母也一样。”薇薇安说道，“我也一样。”
所以他们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帮助镜子村。
“镜子村虽然有坏人，但大多都是好人，她并不是对藤奶奶有意见。”薇薇安看向他。
温裕点了点头，“理解。”
他知道瑟琳娜不单是针对某人，也知道瑟琳娜说的没错。
两个村子之间的矛盾，没那么容易解决。毕竟像程靖这样的人永远都会出现。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一阵翅膀飞动的声音。
温裕抬眸，注意到那是一群黑蝙蝠。
他轻轻皱眉，这些家伙不该在白天出现的。
黑蝙蝠数量繁多，几乎将整片天空遮盖住。
它们朝着瑟琳娜的房子飞去，而温裕也察觉到了一阵胸闷传来。
看来是又出事了。
此时，外面的镜子村。
程靖扛着一个大麻袋回到了村子。
里面的东西隐约发出了几道嘶哑的哀嚎。
“昨晚收获挺多啊。”有村民看到扛着袋子回来的程靖，感慨。
“嗯。”程靖点了点头。
两人还没聊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剧烈地咳嗽声传了过来。
是莉莉丝和她的母亲。
莉莉丝的母亲有些着急，甚至眼眶都红了。
而莉莉丝脸上满是冷汗，表情也十分痛苦，看上去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程靖紧了紧麻袋，皱眉问道。
“唉，薇薇安没了之后，村子里的病都没人看了，莉莉丝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咳嗽，再这么下去就不好说了。”村民叹了口气，看向那两人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他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听说之前温裕还在村子的时候，莉莉丝通过他和黑暗生物接触过，要我说就是这事害的。”
说完，他又瞅了一眼一直没吭声的程靖，“哦对了，小程你不是在薇薇安那学过一段时间吗？这病你能治吗？”
程靖沉默了片刻，“我去试试。”
——
直到傍晚大群蝙蝠才飞出了村子，回到自己的巢穴之中。
夜晚，黑镜子村再次灯火通明。
而原本的欢声笑语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因为一向不参与他们的瑟琳娜突然出现了，还一脸严肃。
“这就是那个瑟琳娜？薇薇安那家伙的老师？”藤奶奶盯着她，觉得有些面熟，一时间还没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怔，似乎想起来了这人。
而她身边的村民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还接着说道：“对，她就是瑟琳娜，我们村子的救星呢。”
藤奶奶见这人一脸崇拜，默默将“巫婆”两字咽下。
一旁的温裕看了藤奶奶一眼。
“今天来，是想说个不幸的消息。”瑟琳娜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众人。
她表情十分严肃，隐约还带着几分悲伤。
“阿布，你家养的那只蝙蝠可能回不来了。”瑟琳娜突然看向某个村民说道。
阿布是个皮肤黢黑的年轻人，身上的白色纹路格外明显。听到瑟琳娜的话，他猛地站了起来，“为什么？！”
瑟琳娜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又看向了另一边坐下的某个村民，“还有布洛克，夏文……”
她一连串说出了几个人名，而被点到的人都一脸不可置信。
“真可怜，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怎么和外面联系。”一旁看戏的村民小声感慨。
温裕默默听着，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
由于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空间魔法又太过高级，对于从不外出的黑镜村的人来说，或许蝙蝠便起到了和外界联系的功能。
“到底怎么了？它们出什么事了？”阿布率先开口，表情十分着急。
“它们被抓了，现在生死未卜。”瑟琳娜说道，“我个人倾向于它们已经没了，你怎么看，温裕。”
突然被喊到名字，温裕愣了愣，随后和瑟琳娜对上视线。
不光是瑟琳娜，周围的人也都看向他。
想起中午感知到的痛苦，温裕垂眸，“它们已经没了。”
听到他的话，被点名的村民们面色苍白，“不，这不可能吧。”
“温裕能感知到黑暗生物的情况，也就是说，它们已经不在了。”瑟琳娜淡淡开口。
她话音刚落，周围便议论纷纷起来。
“那，那个！”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我家大毛走丢好几天了，不会也出事了吧？”
说话的人是个样貌十六七岁的孩子。
“大毛是我父亲留下的黑狼，之前它也喜欢跟着狼群到处乱跑，但以前它都会隔几天回来一趟，这几天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男孩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