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明显的是,每个人调料放的顺序时间有些不同,以及调料多少也不太一样。
陈青刚想盖上木锅盖闷煮,徐小青便从自己家哥儿的手中接过个罐子。
“等等呢,我酿了辣黄豆酱,炖鱼吃好吃呢。”
大家埋头看过去,徐小青用勺子蒯出特意展示给大家看,随后这才放进锅中。
沾了辣黄豆酱的勺子在鱼锅中晃荡一圈,勺子上的酱料便都到了汤中。
顾暮安瞧的分明,看着像是辣椒和大酱的组合,闻着味道香辣淳厚,也不知道小青阿叔怎么做的。
让两个鱼锅炖煮着,大家开始一边聊天,一边整理清洗一会炒菜的配菜。
鱼锅随着炖煮的时间越久,香味越发浓郁,顺着没有关严实的锅盖缝隙,飘了几乎满村。
炖煮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陈青拍拍手站起身。
另外刚刚那炸鱼的锅,里面的油都已经盛了出来,陈青让徐小青看着鱼锅,自己便拎着勺子去了那里。
他挥舞着手中的勺子,蒯进锅中一勺油,又放入切好的葱段辣椒段和腊肉片,猛火翻炒几下,见腊肉滋滋冒油后这才倒入焯过水的野菜。
顾暮安注意到他动作很快,调料循序和多少几乎了然于心从不需要拿第二次,动作大开大合,锅底的火也并不需要调小,腊肉野菜出锅时,腊肉微焦,色泽正好,浓烈的香味简直要越过了鱼锅去。
顾暮安看得眼也不眨,满脸都是激动。
又是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两锅鱼炖煮的时间够了,陈青那边炒菜也结束了。
另外在里正顾长河和顾大牛家中闷煮的新鲜稻米饭也出锅了,大家站在晒谷场,一人一碗饭,一条鱼,随便跟两个聊的来得或蹲或站在一道埋头就是吃。
顾暮安看了半天早就等不及了,他要了一条徐小青主勺的鱼,让顾朝宁要了陈青主勺的鱼,两边都尝了尝,便尝出了细微的差别。
嗯,还是小青阿叔主勺的更好吃一些。
殷鸿雪站在他对面冲他眨眨眼:“怎么样?”
顾暮安像是没看到顾朝宁无语的表情,小声道:“小青阿叔的。”
殷鸿雪点点头,便拿着碗去了徐小青那锅排队。
大家吃的都很香。
顾绿柳动作要慢一些,他刚刚在跟他阿爹说话,现下抱着碗过来,都不用顾暮安再说一遍,便跟在殷鸿雪的后面一起去了徐小青那锅。
在场唯一一个盛了陈青那锅鱼的顾朝宁站在边上,已经无力讲话。
毕竟就算讲了也没人听。
他蹲下身尝了尝自己碗里的,又尝了尝顾暮安碗里的。
嗯……好像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顾朝宁越发觉得应该送阿弟去做厨师,细微的差别便能尝出来,好像天生比别人多一节舌头似得。
徐小青和陈青两人炖的鱼实在香,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心理作用,感觉鱼似乎也比之前或者打捞或者买来的鲤鱼好吃。
新长出来的稻谷闷出来的干饭,饱满又香甜,虽然掺了杂粮,但照旧香甜的很,看,空口吃一点也不剌嗓子。
吃着吃着,有个老人突地热泪盈眶。
边上的儿媳妇见此,忙小声问爹娘怎么了。
老人匆忙侧脸用袖口蹭去泪水,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幸福,小声开口道:“没什么,阿娘只是觉得现在的日子真好。”
小辈闻言,便也笑了起来,她家也养了稻田鱼,不多只有三亩,等过两日收出来后,多留些鱼给家里吃。
顾柱子是小河村年龄最大的长辈,今年已经九十四,经历的事情多了,便对现在的生活淡然又满足。
他牙齿快要掉光了,重孙子将鱼肉剃下来放进他的碗中,顾柱子吃进嘴里,用仅剩的牙齿缓慢的含咬。
同时老眼昏花的眼睛寻找着落在顾朝宁的身上。
“好啊,好啊,老天爷开眼了……不对,是朝宁小子……”
“爹?你在说什么?”
顾柱子的儿子也是老头子了,坐在他边上正好看到顾柱子似是在说话,忙凑过去要听。
只是他的耳朵也不好用,只能听到爹含糊的念叨。
“阿娘你还担心家里吃不上饭呢……咱村里出了个好后生……能吃饱饭了,阿娘……阿娘……”
第94章 喜事
昨日一直热闹到了半夜,但人老了可能觉少,顾大牛也是习惯了早起,照旧早早起来打扫院子。
秋收结束后,家家有了余钱,村里应是能添几桩喜事。
正想着呢,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炮仗声。
顾大牛洒扫院子的动作停下,连忙打开了院门。
院门打开,顾大牛先吓了一跳。
只见他家院门口,放着好些东西,鸡蛋、鸭蛋、裹着油布的腊肉、青菜、红糖、甚至还有布。
正屋王秀秀听到炮仗声也走了出来,看到顾大牛站在门口边问他边也走了过去。
顾大牛还没来得回答,王秀秀走到门口同样被外面摆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顾大牛让王秀秀先将东西收拾进去,他则步履匆匆往炮仗响起的方向走去,刚走不远,路上便碰到了同样往那边走的人。
村里很多人都听到了炮仗响起的声音,顾朝宁睡觉浅,听着炮仗声音响完便醒了。
囫囵穿上衣服起身,便见到院中他阿奶正在搬东西。
“阿奶,哪来的这些东西?”
王秀秀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琢磨过味儿来了:“应是村里人感谢你给送来的。”
从稻谷分蘖期到抽穗结谷村里的感谢听多了,昨日里正和顾大牛等人都不许大家再感谢了。
没想到大家没口头感谢,却直接把感谢送家里门口来了。
东西上没写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是村中谁送来的,想送回去都没办法。
顾朝宁走进来,跟着一起往里面搬。
他们这边刚弄好,顾文陈有盐殷鸿雪连同顾暮安竟然都起来了。
顾暮安揉着眼睛,两手抱着殷鸿雪的腿,还很迷糊的样子。
见到这些东西,顾文倒是很淡定:“都收起来吧。”
都一村人,既然送来了还是偷偷的,他们也就安心收着便是,以后有好事照样多惦记着村里人一些。
顾文披着自己的外衣,也向外看去,只是他起来的稍晚了些,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位置。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顾大牛便满脸严肃的回来了。
大家围上去,顾大牛招呼王秀秀和顾文:“快收拾收拾去大黑家,柱子叔去了。”
王秀秀一边往自己口中扒拉粥,一边皱起眉头问:“昨日还好好的,我看还能吃肉挺硬朗的,今日这怎么就……”
顾大牛叹了口气:“听大黑说,柱子叔是睡着去的,我看了一眼,面容很和缓,听顾壮老哥说,昨日饭食有模糊听到柱子念叨阿娘。”
大家一时间都是叹气。
顾大牛王秀秀和顾文三人都匆忙吃了口早食便一道去了顾黑家,陈有盐是小辈又是夫郎,倒是不用过去帮忙。
仨孩子一时间也都有些安静,顾朝宁和殷鸿雪吃过早食后,一个去了村塾,一个去了村口坐车去镇上。
陈有盐领着顾暮安给后院的鸡猪也喂了早食,便赶着鸭子出去游水。
中途王秀秀回来了一躺,嘱咐陈有盐不必做午食,也不用领着顾暮安过去,她到时给盛两碗回来。
半下午,陈家村陈有田又过来了一趟。
陈家也知道小河村这稻田养鱼法能嚷嚷这么热闹是他们村陈地主的手笔,见顾朝宁在家,陈有田快言快语给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他昨日回去时,正好听到陈地主生气,后头遇见他和陈有粮还阴阳怪气了一通。
只是大家都没空搭理他,忙着跟陈有田陈有粮两人打听顾家的稻田养鱼法。
这法子收成好早就传开了,一天时间,镇上来人拉鱼回去的车也是一趟一趟的,陈家村离着近,那真是想不知道都难。
陈有田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哎呦,陈地主真是脸都要变成青色了,跟那臭水沟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