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鸿雪和顾暮安正好在顾文对面,见到他这个样子,殷鸿雪还好,顾暮安直接忍不住,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因这一搅和,气氛彻底不再严肃。
顾文偷.窥了一下亲爹的表情,看向顾朝宁。
“是啊儿子,咱家供你读书的银钱还是有的。”
毕竟是从顾朝宁入村塾开始,家里便已经在准备着了。
顾朝宁对家人的包容和关爱包裹,心中皆是动容。
“不是的,”他摇摇头,“爷爷阿奶,爹爹阿爹,你们对朝宁的关爱,朝宁都清楚,只是我的年龄到底还小。”
“会试乃是全大齐的举人一同考试,我虽是乡试解元,但大齐有多少个府城,便有多少个解元,若我一朝失势,那我真的还能保持平常心吗?”
“所以倒不如在家中沉淀三年,待三年之后我心性沉稳些许后再去求学考试。”
这话倒也是。
顾大牛王秀秀顾文都暗暗点点头。
这次反而是陈有盐冷眼看着顾朝宁。
“那你岂不是更应该去府城读书?同府城那些厉害学子交流学习,开阔眼界,锻炼心性。”
“若是想要多沉淀几年,在府城学习时也是同样可以的。”
对啊!顾文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顾朝宁的话带偏了啊。
剩下大家认可点头,又都看向顾朝宁。
顾朝宁没想到他阿爹这次,脑筋动这么快。
唬骗不了,那只剩下耍赖了。
“我就是想留在家中。”
这次谈话不了了之,一直到后日家中一起去送顾荣离开后,更是陷入僵局。
如此局面,持续到了五日后,顾文成功做出了两人高的大竹筒车轮后,才暂时缓解。
两人高的大竹筒车轮,需要四个人一起抬着放进水中。
相比于殷鸿雪和顾朝宁做出来的那个小的,顾文是木匠,用自己的想法和手艺在某些地方又进行了一些完善。
竹筒车轮溅起大片水花,稳稳落坐在水中,甚至都不需要底下压上石头,便格外稳妥。
竹筒车轮缓缓转动,水抬起又落下,不断如瀑布一般倾洒河水,溅起水花。
大家在这不断飞溅起的水花中,露出高兴的笑容。
竹筒车轮大,要压上的石头,自然也要大。
村人早就寻摸了四个,眼下竹筒车轮才一落位,便有人一起抬着石头过来。
又是“啪啪”四声,大石头分别压在四个角。
大家松开扶着竹筒车轮的手,在河中摸索着缓慢后退,然后逐渐看清了竹筒车轮的全貌。
看清这竹筒车轮转动着,将河水抬高再洒落。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第一声,随后畅快的笑声,在河边一声接一声。
小河村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村人男女老少皆是吃过早食,便扛着锄头耙子锹等物出门。
大家沿着河边率先挖了个小池子,底下还铺了石板,竹筒车轮转动着,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将这小池子灌满。
按照这小池子的位置,大家跟着殷鸿雪和村长,在自家地里划出沟渠的位置线路。
沟渠最后同样是一个小池子,小池子上面有个很浅的口子连着河流。
让两个小池子和沟渠中的水不会跑走,但又跟河流相接流动。
沟渠挖了有一个月多的时间。
为了保险,大家都尽可能给沟渠下面铺上了石板,这才动作慢了些。
在这期间,顾文又做了三个大水车,八个小水车,分别放在河边和沟渠中等地。
等着浇水的沟渠全部挖好了后,众人看着眼前的茵茵旱地和淙淙沟渠,皆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好啊,好啊,好啊。
第114章 丰收
挖沟渠这热热闹闹一个月,很多本就关注着小河村的其他村人,很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为。
几乎是所有人,在看到这竹筒车轮的时,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甚至有别村族老特意过来。
看着竹筒车轮带动着低处的水流到高处流下,然后又通过竹筒流到地上,流到沟渠里。
不禁热泪盈眶。
其中小石村人最为激动。
听得这竹筒车轮是殷鸿雪研究,顾文所做,很多村里正当场便定下了三辆。
几村里正又联合将此事通报给了镇长。
建成第一天,镇长便立刻来到小河村亲自观看。
自然又是一番震惊。
听得研究出来的人是顾朝宁的弟弟殷鸿雪,镇长忍不住摸脑袋。
这一家子人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为什么都这么灵光?
渡口镇镇长,回去后便立刻写信,派人送往绥县。
十日后,县令师爷再次到访小河村。
许是因为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可能是因之前接待过师爷有了准备,大家没再像上次一样惊慌。
顾文、顾朝宁、殷鸿雪与里正,一起陪同师爷一行人围绕着小河村沟渠绕了一圈。
师爷还好,他身侧与他一同来之人,无不惊叹这竹筒车轮。
其中里面有个县令专门派来的木匠,看到这竹筒车轮后,简直爱不释手。
师爷看过后连夜回了县城。
第三日晚县里便派人来传话说,同稻田养鱼法一样,小河村周围各村全部挖沟渠,搭建竹筒车轮,县里官府给各村出两成的银钱。
竹筒车轮的范围要比稻田养鱼法广一些,毕竟成效是能清晰看到的。
同传话人一起过来的,还有县令大人奖赏的五十两银。
竹筒车轮本就从各村传来了,现在加上县令大人的话,各个村都热闹了起来。
竹筒车轮制作有工期,便先集体一起挖沟渠。
其中还有几村里正,专门来请殷鸿雪过去看,他们沟渠规划的位置。
一个大竹筒车轮足有两个人高,顾文不分昼夜的干,四天能做出来一个。
但是实在太多了,他只得去信求助师傅,由王木匠派了三人过来帮工。
如此一忙,便忙到了年跟前。
到了年跟前,各村的沟渠也都差不多收尾了。
便是没收尾,加紧干几天也差不多。
实在不行,开春也还来得及。
冬日土都冻僵了,挖沟渠实在费劲。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准备过年。
顾文也没想到能忙到年跟前,家里在镇上的宅子都是顾大牛带着人一起修整的。
秋日时家里,腾不出人手来,只得又雇了两个短工,与郝来福一道割草,准备冬日牲畜的口粮。
幸而家里猪要准备该杀的杀,该卖的卖,能省出很多口粮。
今年小河村很多家的手头宽裕,能过个好年。
从第一家开始杀猪后,村中便开始不断传出肉香味。
顾家跟之前一样,杀年猪定在了腊月二十六。
那天一早便招呼了大家过来热闹。
今年直接杀两头,还招呼了顾朝宁舅舅家都过来热闹。
最后又送了一条猪腿让陈家带回去。
只是其中还有一个插曲。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陈少爷却还没有回来。
陈地主派人送去的信也都没有收到回信。
后来只得又派了家中的仆役过去看看,同时又来小河村找顾朝宁。
顾朝宁面对陈地主的询问表示疑惑。
“我回来时,陈少爷只说要在府城读书。”
他又重点描述了一下自己每次去找陈少爷时,他的身侧都围着很多的读书人。
陈老爷得不到什么信息只得又回去了陈家村。
一直到腊月二十九那日早晨,才终于又传来了消息。
陈少爷回来了。
但是是瘸着腿回来的。
跟着陈少爷回来的,还有府城的十个打手。
“陈少爷竟然是在府城欠了赌债,把陈老爷的家产都给输光了。”
顾文啧啧两声,喝了口茶水,又感叹了一句。
“陈老爷风光了快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叫儿子给败坏了。”
顾大牛也没忍住叹气。
“还说是在府城读书,我说这陈少爷怎么就转了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