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无论是尖锐冷漠甚至有些恶毒的殷鸿雪,还是鲜活可爱软和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殷鸿雪。
是的,是喜欢的。
他都喜欢的。
如果殷鸿雪需要嫁人躲避大皇子的请婚,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第149章 找到了京中的好男儿
一个生死不明,寻找了四年时间却没有找到的好友的出现,无疑是令人开心和感慨的。
殷鸿雪等人缓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这才能好好坐下说话了。
几个哥儿别管大的小的,都有些感性,又笑又哭的,泪水也是刚刚才控制住,殷鸿雪人小泪大,一张手帕都哭湿了,顾朝宁只得把自己的也掏出来拿给他。
怕他们哭多了不舒服,顾朝宁便同执墨下楼又要了一壶茶水,没让人送上去,两人又出去买了几个竹筒的甜水饮子,这才提着新泡出来的茶水一起上了楼。
等他回去时,几人都已经平缓了下来,殷鸿雪正在用手轻轻抹许小水脸上那道长疤。
他左右看了一圈,隐隐又有要流泪的趋势,许小水急得额头都出了汗,见顾朝宁进来,连忙向顾朝宁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顾朝宁同执墨将买来的茶水和饮子放下:“有京城时兴的甜水饮子,给满阿哥和水哥儿尝尝吧。”
顾暮安笃笃跑来拿,还给几个阿哥阿爹分,鼻尖红红的,笑着开口:“这饮水可好喝了,阿哥你们快尝尝,晚一些我们一起去家里的酒楼吃好吃的。”
顾朝宁站在殷鸿雪身后用手拍背安抚他的情绪,接话道:“小满阿哥总是在外跑商,家里酒楼的味道怕是快忘光了吧?”
陈小满哈哈笑起来:“哪能忘光啊,倒是成日里馋着我的很啊,夜里想安哥儿做的那烧肘子想的很,想得紧了,只能原地翻身嘎巴嘎巴嘴。”
水都是不敢多喝的,怕路上找不到新的水了,后面渴。
这话他忍住了没敢说出来,怕陈有盐又忍不住哭。
看他阿叔泪眼朦胧的样子,他简直头皮发麻,若是让他阿爷知道,只怕是要揪他耳朵了。
陈小满举了举手一副立誓的样子:“今日,我一个人要吃两份肘子!”
这话惹得他身侧几人都笑了起来,顾暮安端着最后一杯饮水看着陈小满后面那个大高个,有些不止所措。
这人也太高了,比他哥哥都还要高一个头呢。
顾暮安不知道怎么有些瑟瑟发抖,尤其是在那人冷着一张脸看过来的时候,总感觉一言不合就要用他那大铁锤一样的拳头砸人了。
“啊对了。”
陈小满见此招招手,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位置的那大高个便走了过来,微微低头站在陈小满伸手便能拉住他的位置。
“这是布尔盖德,我买的随从。”陈小满将自己的饮水拿给他又将顾暮安的接过来,笑嘻嘻道:“他可能吃了,今日就破费我们安哥儿了~”
他又看向布尔盖德:“布尔盖德,这是我的家人。”
布尔盖德大齐话不太会说,所有他并不想开口,只沉默着挨个行礼。
顾暮安点点头,走到了陈有盐那边趴到了他胳膊处。
陈有盐敏锐的感觉到两人关系似乎不太一般,但这里人太多了,就没有开口问。
见氛围调动好了,殷鸿雪也控制住自己露出了笑容,顾朝宁不动神色又坐回了自己原本靠窗的位置。
许小水见殷鸿雪露出笑容,着实松了口气,他小心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老实道:“雪哥儿,这是你当时借我和苗哥儿的银两,还有……”
他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还有当时我们偷走了你和安哥儿的披风,对不起。”
包裹小小一个包的严实,殷鸿雪抬眼没说什么,但听许小水自己主动提起了许春苗,终于敢问了。
“苗哥儿他,他怎么没有来京城?”
“苗哥儿他还在边塞,他说他喜欢边塞,小河村没有他惦记的人,也没有惦记他的人……就,就没回来。”
许小水提起许春苗时脸上自然便露出了亲近温柔的笑容,让原本同他关系最好的殷鸿雪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人都还好好的那就好。
想起刚刚陈小满说起许小水救了他,还是那个队伍的小队长,殷鸿雪对他这四年更加好奇。
“我和苗哥儿趁着雪灾离开后……”
许春苗的阿娘小春手中有一份舆图,给了许春苗,说如果他们要走,就将自己的头发带回自己的家乡。
许春苗应了。
小春的家乡在西北,许春苗和许小水一开始不怎么会看图,加上带的粮食不够,便先跟着逃灾的人往北边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说京中送了赈灾粮和赈灾银,他们两人便就近停下来,跟着朝廷的人修建城门,又换来了一部分粮食和银两,这才开始往西北走。
其中路程自然困难,但好在他们走到了,将许春苗阿娘的那捋发丝留在了她家乡后,两人便接着往西北走,一直到了边塞。
边塞情况同样不好,民风又彪悍,他们到了第一天,便碰到了匪徒抢东西,许小水脸上的疤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不过他们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将军,被救了。
“后面,我就被将军收做了徒弟,跟着他学武,再后来便有了自己的小队。”
他说的简单,但是人就知道,他这四年一定辛苦。
说着便到了午食的时间,殷鸿雪将许小水拿给他的包裹收起让观棋拿着,几人转道一起去了家中酒楼。
离得近,便走着去。
顾暮安跟在几个阿哥中间,高兴地都快找不到北了,小嘴巴巴着安排后面的事宜。
“顾暮安,你说话真快。”
他们身后突地传来一道陌生的孩童声音。
顾暮安转头看去,便见着一个熟悉的脸,他眉头皱起:“赵长衿,你怎么在这里!?”
顾朝宁抬头往后看,果然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赵长义。
赵长义冲顾朝宁摆摆手,顾朝宁回了个礼,俩小孩已经斗上嘴了,俩哥哥凑一起寒暄起来。
“赵长衿听说这边有走商来卖塞外的东西,非要过来看看。”
赵长义看到了人中的陈有盐,给陈有盐行礼,原本在跟顾暮安斗嘴的赵长衿发现竟然有长辈在,也立刻不好意思的行礼。
一阵行礼之后,几人这才重新开始聊天,赵长义问起顾朝宁他们这一群人这是干什么去。
“是我阿哥和阿弟们,来京城看我们,这才想着去家中酒楼吃午食。”
赵长义倒是不见外:“你家有酒楼啊,正好我们也没吃呢,一起呗?”
顾朝宁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了。
有赵长义的加入,殷鸿雪许小水几个不方便说体己话,顾朝宁干脆拉着赵长义和他弟另开了个包间。
原想叫着顾暮安的,但是顾暮安听陈小满和许小水说起塞外风光正好奇的紧,根本不来,吃到一半上,赵长衿出去了一趟,竟然也跑去了隔壁包厢。
顾朝宁和赵长义大眼瞪小眼,心里也想过去。
赵长义吃口这个吃口那个,倒是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
吃的差不多时,他问道:“那个眉眼上有个长疤的哥儿是谁?”
“是我同乡的阿弟。”
赵长义笑出一口白牙:“不是吧?顾大人,你这阿弟明明一副边塞军的样子啊。”
顾朝宁抬眼看向赵长义,心中算是明白过来这赵长义怎么这般不解风情非跟着他们一道吃午食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顾朝宁装傻:“边塞军?你是说他脸上的疤吗?那是雪灾的时候跟人抢东西留下的。”
赵长义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着顾朝宁眼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些压迫感,顾朝宁倒是一派平静。
他又没说谎。
赵长义没再开口说话了,两人早早吃完后,便坐在包厢里喝茶,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顾朝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