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鸿雪:“是啊,幸好。”
殷鸿雪身体不适,下午便在卧房休息,顾朝宁则外出一趟,同六王爷背地里会面。
他回来时看到家中食肆上了樱桃果饮水,便停下买了两竹筒。
回去时殷鸿雪正趴在软塌上,拿着顾朝宁的书在看。
顾朝宁走近时,正好能看到他白净纤长的指尖,点在他写的批注上,原本应该红润的指肚因为用力的原因微微泛白,看着……
不知道怎么好像很好咬的样子。
顾朝宁漆黑的眼瞳动了动,尽量正常地将目光移开落在了那行字迹上。
殷鸿雪鼻尖轻轻耸动,转头便见到顾朝宁手中的果饮。
青白的竹筒上,还带着沁出的水珠,粘在顾朝宁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顺着流下没入宝蓝色袍袖掩映住的手臂上。
几乎只是瞬间,殷鸿雪便想起了顾朝宁衣襟之下手臂肌肉用力隆起时的弧度和手摸上去的触感。
“嗯?”顾朝宁抬手,用指腹轻擦在殷鸿雪的额角,问,“脸怎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吗?我买了冰过的饮水,你尝尝?”
顾朝宁的手指肚上有干活和长久写字留下的薄茧,轻擦在殷鸿雪额角时,带起一阵控制不住的麻痒。
殷鸿雪感觉自己本就有些不舒服的腰,一下便软了个彻底,他无意识憋气,又胡乱点了点头。
喉中干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殷鸿雪点头,顾朝宁将手中的果饮拿给殷鸿雪,自己捡起边上的团扇,搭在他后面的靠背上,从侧后方为殷鸿雪送风。
同时小声给殷鸿雪说起六王爷刚同他说的事。
“六王爷的意思是,让我试试同大皇子交好,先暂时安抚住他,陛下如今身强体壮,大皇子倒是还翻不起来风浪。”
顾朝宁从六王爷的态度中诡异感觉到:“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了六王爷所做的一切,除了为了百姓之外,更多是想证明给陛下看。”
说起正事,殷鸿雪平静了些。
他用力吸了两口冰凉的饮水缓解了一番喉中的渴意后,这才缓声开口:
“你说的也可能是,这事其实算不上秘密,但确实不特意提起,后面来京城的人都不清楚。”
“陛下大六王爷二十岁,陛下早年忙于政事,一直没有娶妻,六王爷生下两年后,太上皇驾崩,太妃次年同样薨世,所以六王爷其实是陛下养大的,两人之前感情很深厚。”
顾朝宁惊讶,这些事情他前世今生确实都不知道。
前世他来到京城后,六王爷已经去了自己的封地,而大皇子一脉又对六王爷讳莫如深,更别说有人会同他说这些事情了。
所以他前世其实对于六王爷,一直是一种只闻其人不见其身的状态。
今生认识了六王爷齐见微以后,他一直觉得齐见微不太像是传说中的样子。
如今听完殷鸿雪解释的这些,这才觉得他恍然他所疑惑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有了解释。
……
七月月底时,京城城门口处,大摆仪仗,不只各部高官出面,甚至连中宫皇后都出现在了城楼上。
城内主街两侧,百姓们围在一起,比之四月时一甲游街的热闹多了很多要素。
“那是皇后娘娘吗?”
“是嘞,我表舅的小妹的小姑子的婆家的表侄子家的姑娘如今在宫中御膳房做厨娘呢,听说大皇子远赴危险的南林府城,皇后娘娘担心的饭都吃不下了。”
“嗬,难怪我看着娘娘很是憔悴的样子,也是,毕竟是娘娘和陛下的嫡长子,自是担心的。”
顾朝宁混在城下的小官队伍中,听着周围人的说话声,心中跟着一起笑。
同时还暗暗记下他们的话和语气,准备回去说给殷鸿雪一起听。
一直等了半刻钟的时间,便听到了马蹄阵阵声,一队小小的队伍,随着马蹄声变大而变大。
人群中传来声音:“大皇子回来了!”
顾朝宁垫了垫脚,他这位置实在差劲,只在大皇子进城,都与皇后尚书等人寒暄完后,这才依稀看到了他的身影。
竟是难得的显得狼狈又疲惫。
除此之外,看着好像还瘦了一些。
见他这样子,顾朝宁想着,此行南林一行,治水应该是很难。
“顾大人,我们回去吧。”
迎接完大皇子后,大皇子进宫封赏,他们这些小官自然是回翰林院接着干活。
他们本届一甲三人一道往回走,跟在大学士等翰林院人的屁股后面。
之前大皇子带着他们干的修书已经完成,只等大皇子过来验收后报上去了。
此事若是没有大皇子在,那么早就应该由大学生报上去了。
孙山两人只觉得心中狠狠松了口气,心中还有些憧憬接下来会干的事。
当天下午,齐元洲便意气风发的来到了翰林院,包括大学生在内,翰林院所有人都起身去恭喜大皇子,并顺路拍马屁。
顾朝宁混在后面,看着齐元洲这个让他眼睛疼的样子,在心中幻想他笑露出来的牙齿上有菜叶。
午食宫中堂食做了韭菜炒鸡蛋,所以齐元洲的牙齿上应该是韭菜。
哎,那应该很臭。
齐元洲听说修书已经完成,更加高兴,当着其他人的面,狠狠夸了顾朝宁三人。
见顾朝宁的视线一直时不时落在他的牙齿上,齐元洲笑容收敛了几分。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是想立刻就将此事传给皇帝的。
但是想到自己刚回来,总得等等,才能显现出他不辞辛苦,刚回来便又接着干活,且速度很快的样子。
顾朝宁前世跟他混了那么久,见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当晚顾朝宁便与殷鸿雪为这事打.赌。
殷鸿雪:“我觉得应该能等上五日吧,若我是大皇子,我最少也会等上五日,
这个时候我赈灾一事,虽然风头差不多已经过了,但陛下对我赈灾一事心中还有热乎劲,
这事再一提出,陛下会想起我赈灾的事情,封赏也会更多一些,风头不就又重新起来了。”
顾朝宁将寒瓜块送到殷鸿雪嘴边,见他吃了,又用手帕护在他下巴处。
然后摇了摇头:“不,大皇子他不会的,我猜只有两天,最多只有三天。”
寒瓜汁水落在殷鸿雪唇上,让他的唇色红亮一片,他听到顾朝宁这话,唇瓣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被他现在的样子迷到的顾朝宁便已经亲了上来。
殷鸿雪:“!!!”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脑后便立刻多了一只大手。
两人的赌约因为这一个吻被打断,殷鸿雪心中原本还觉得可惜,但两天后便改变了想法。
“大皇子已经将此事上报了陛下,陛下想起我曾经推行的稻田养鱼法,点了我做起居舍人。”
前一刻的殷鸿雪还因自己想错了不服,后一刻听清顾朝宁的话,便激动地抱住人跳了一下。
“起居舍人!朝宁哥你好厉害!”
做官的不怕官位低微,最怕的其实是陛下的不认识。
前朝各个官员,斗来斗去也不过就是斗一个陛下的看重。
地方官员为了防止陛下遗忘自己,甚至时不时便会给陛下写信问候,为的就是从陛下这里刷个熟悉,叫陛下不要忘记自己。
而起居舍人,整日里除了同其他起居舍人换班,陛下做任何事情都会跟在边上,陛下怎么会不熟悉你?
所以这可以绝顶的好差事。
因为这事,本就从得知他与殷鸿雪成亲后,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齐元洲,气得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顾朝宁笑了笑点头:“是,明日便上任了。”见殷鸿雪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他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
“等我明日回来同你说御书房有几块地砖。”
殷鸿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是数数陛下衣裳上有多少金线吧。”
这是见他不要胡乱分神,要将注意力都放在陛下身上。
殷鸿雪可真好。顾朝宁心里热乎,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殷鸿雪的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