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宁和赵长义两人上前一步,同样跪下行礼。
“传朕口谕,传位于六王爷,齐见微。”
……
“铛——铛——铛——……”
已是深夜,皇宫内一连传来的二十七道钟声,将所有已经睡下或还在等待结果的所有人都引到了院外。
一时间,本就安静又严肃的京城,变得更加拘谨。
同样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旧帝已驾崩,政权交替结束,也代表着外面那些戒严跑动的脚步声,快要停下了。
有家中做官的人家,当夜便行动了起来,将颜色鲜艳的东西撤下放进库房,替换成素色。
皇宫之内要更快一些,逆贼齐元洲皇后一党全数被抓,宫内所有鲜艳物品全数换下成素色,帝王整理完遗容,要转移进灵堂。
顾朝宁和殷鸿雪跟在齐见微身侧,见他埋头哭泣着,不让人动崇德帝的遗体,来喜急得转圈,忙让顾朝宁过去劝说。
顾朝宁也是一筹莫展,试探性走过去,劝道:“王爷,我们民间有个说法,不要将活人的泪水落在已逝人身上,会让他的魂魄舍不得离开人世。”
听到这句话,原本没什么反应的齐见微,终于有了些反应,看向了顾朝宁。
“我的眼泪会让陛下舍不得走吗?”
顾朝宁心中暗道坏菜=事,立刻躬身用袖口擦去齐见微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是,但逝者已逝,魂魄不离开,只会让他终日徘徊在人世,不得往生。”
齐见微一愣,再一次痛苦地低下了头,但是这次没再拦着人不让动崇德帝的遗体。
赵长义和许小水走进来,向新帝汇报情况,从下午开始便戒严的宫内终于松懈,各位惶惶的大人依次离开。
安定侯留下来,顾朝宁和殷鸿雪跟着一起离开。
顾家同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和二十七声长钟,心中都有个大概猜测,如今见到顾朝宁和殷鸿雪回来,终于都松了口气。
顾大牛和王秀秀年龄上来,熬夜受不住,见到两人安全回来便去睡了,剩下顾文陈有盐和顾暮安问起两人的情况。
除此之外,侯府还有个让顾朝宁意外的人。
“这是苗哥儿?”
许春苗坐在最边上的椅子上,见顾朝宁看过来这才点点头,跟两人行了个礼,但是没有离开。
殷鸿雪先同许春苗说了许小水的情况,听得他安全,这才放心离开。
只剩下一家人,说话也放松了很多,顾朝宁简单说了一下宫内的情况。
“说起来还要感谢安哥儿,调配的香囊出了大力了。”
顾暮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毒参茶水落在了他给哥哥的香囊上,这才发现了陛下中毒。
他不由有些得意和害羞,摸了摸自己的头,叉着腰站着谦虚:“也不全靠我,还有安大夫。”
“是,后面我们要好好感谢安大夫。”
几人又说起他在宫内时外面的情况。
“雪阿哥发现情况不对,便来了家中让我们收拾东西来侯府,侯府戒严没多久后,外面一阵混乱,就听说大皇子带兵去了皇宫,侯爷和雪阿哥不放心,说要过去救驾。”
顾朝宁感动的目光看向殷鸿雪,殷鸿雪躲避了一下接着道:“侯爷和郡王都是有亲卫规制的,祖父组织了亲卫留下了一部分保护侯府,剩下的去皇宫。”
“不过我记得你说六王爷今夜应是能到京城,便跟祖父分开先去了城外,准备接应,运气好,正好碰上了六王爷的人手跟守城门口的大皇子人手对峙。
六王爷还不知道大皇子逼宫,只以为是城门关闭,不让进。然后我们解决了城门口的人后,说明了情况,便一起来了皇宫。”
今晚这一夜,称得上一句紧张刺激,但凡差了一步,便不会这般顺利。
不过幸好,上天是眷顾他们的。
第161章 军中急报
崇德二十一年末,旧皇驾崩,新皇原定于三月之后登基,朝臣几次劝说,新皇最后定于开年第一日登基,暂不改国号,依旧号崇德。
至于逆党一行,该杀的杀,该关的关,党首齐元洲则是被贬为庶人永久囚禁于皇陵看守。
崇德二十二年一月一日。
开了年后,京中肃穆的气氛,变得松懈了很多。
各个大人和百姓都早早起身,换新衣,熏香,无论对新皇登基有没有助力,新皇登基都是开心事。
朝中空出了那般多的职位,没准就轮到了他们呢。
顾朝宁侯爷也早早就动身,甚至因为顾朝宁有从龙之功,此次进宫能带着家人,不过顾文和陈有盐害怕便都拒绝了。
便只带着早就跃跃欲试想要吃宫宴菜色的顾暮安。
新帝登基要先昭告先祖祭拜天地,总之一开始的事情很多,众多大人跟在皇帝后面跟着一起,忙活到了下午,各位官眷才过来,宫宴是吃晚食。
顾朝宁跟着一起忙活一日,见着殷鸿雪过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登时便塌了下来。
他还不忘先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这才将头靠在了殷鸿雪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开口:“好累哦,我都快散架了。”
殷鸿雪被顾朝宁突然亲密的动作吓一跳,左右看看见没人这才小心捏了捏顾朝宁的手心,小声劝道:“等回去了泡个澡,我给你捏肩。”
“真的?”顾朝宁一下就精神了,抬头看去,后面的话还没开口,顾暮安便轻咳一声,从马车后面钻出来。
顾朝宁瞥他一眼,刚要开口训话,安定侯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你们三个在这里磨叽什么呢,怎么还不进去。”
“祖父。”殷鸿雪见到安定侯过来,立刻将手抽了回来,顾暮安和顾朝宁也跟着叫祖父。
安定侯应了一声,便要带着他们三人往里面走,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成了安定侯和顾朝宁落在后面。
“我待雪哥儿如安哥儿,如阿弟一般。”
顾朝宁:“???”
顾朝宁一脸懵地转头看向安定侯,看着安定侯一脸平静,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幻听了。
安定侯瞥了他一眼,冷霍霍笑了一下。
别以为当他没看着这小子哼哼唧唧跟雪哥儿卖惨,看到这小子这装样他就会想起来那次他信誓旦旦的话。
冷霍霍笑完后,安定侯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留顾朝宁一个人在后面风中凌乱。
晚宴分了三个殿来办,一个殿是朝中重臣,皇帝的位置也是在这里,剩下两个便是按照部门分的。
顾朝宁在第一个殿里,他本来还想拒绝的,毕竟太冒头的,但被齐见微拒绝了。
新帝的意思是,顾朝宁是他的人,如今他是皇帝,没什么好瞒的,后面他也肯定是要重用的。
顾朝宁一想也是,便答应了下来。
等人都坐好后,便开宴,吃到半途上,齐见微要去剩下两个殿逛一圈,主殿几人便显得放松很多。
顾朝宁这位置后面正好有个炭火盆子,烤得他全身都暖烘烘的,殷鸿雪也同样,便低声问殷鸿雪:“要不要出去逛逛?”
顾暮安低头吃的正欢,他觉得倒是没有雪阿哥说的那般难吃,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有的菜式很新鲜,他多吃两口,没准还能偷师几道呢。
顾朝宁和殷鸿雪出去时问了他但是顾暮安没跟着,两人便自己出去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雪花,宫墙的瓦上已是洁白一片,突地从温暖的室内来到外面,整个人都冷的激灵了一下。
突然一下这动作,引得两人都笑了一下。
殷鸿雪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顾朝宁也伸出手来,只是还没接到,殷鸿雪便突地抬手,将自己接到的那片雪花贴在了顾朝宁的脸上。
顾朝宁果然被冰的又激灵了一下:“嗳!你……”
殷鸿雪出来前又带上了耳捂和毛领围脖,做了坏事后,下巴都缩在里面只漏出一双笑得眯起来的双眼。
所有的话便又都堵在了心口,只能无奈地看着做了坏事的殷鸿雪笑了一下。
雪飘的大了一些,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蹲下捏小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