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渡口镇传来消息,陈家小妹春妮找了同镇的一名打铁匠,定下了明年春天四月成婚。
期间陈外祖陈舅舅等人得知殷鸿雪有了身孕的消息,派商队送来了一些渡口镇特产。
其中用稻田鱼干和村中的干菜,由顾暮安亲手做出来的烧鱼,殷鸿雪格外爱吃,每次都能下两碗米饭。
边城那边自然也送来了东西,当地的一种白色菇子清炒着殷鸿雪也格外爱吃。
到了过年时,殷鸿雪的肚子已经变得很明显了。
许小满跑商又过来了两次,他从许小水那里听到了殷鸿雪有孕的消息。
第一回送来了一堆新奇的东西,其中一种干药材,孕吐时闻了格外好用,顾暮安给做成了熏香,殷鸿雪常去的地方时时点着。
第二回又送来了大量的干药材,还有南海的一种鱼胶,殷鸿雪炖煮着吃了一冬,面色格外红润。
家里养的好,又时时注意着饮食,到了三月上,殷鸿雪照旧健步如飞。
家里稳婆大夫都已经请住了进来,大夫预估生产就在那几日了,顾朝宁心焦的嘴角长火泡,饭都吃不进去,殷鸿雪倒是心宽,晚上还偷偷撕顾朝宁嘴角快掉的结痂。
顾朝宁干脆请了假在家中,殷鸿雪去哪里都跟着,白婧和王秀秀也都搬了过来,家中时时都有人跟在殷鸿雪边上。
一直到三月十三那日,殷鸿雪起身后,早食先吃了一碗鸡汤面,吃过后同顾朝宁和顾暮安一起在院中溜达。
去年他与顾朝宁种下的迎春开的正鲜艳,暖黄色的花瓣是如今一抹亮眼的色彩。
殷鸿雪心情好,拿了剪刀准备剪些花插花瓶,只是人还没动,腿间便察觉到一阵奇怪的濡湿。
他错愕抬头,看向顾朝宁:“顾朝宁,我,我好像要生了。”
顾朝宁和顾暮安被他这句话都吓了一跳,随后顾朝宁连忙跑来抱起他往早就布置出来的产房走,顾暮安则去长辈院中。
“快快,雪阿哥发动了!”
家里早就有准备,还演练过两次,可临到真的当头了,还是难免慌乱。
尤其顾朝宁,将殷鸿雪送到床上后,一双手脚全都软的没了力气,叫赶来的王秀秀等人给推了出去。
稳婆和大夫进了屋后,看了一眼殷鸿雪的状态,便稳了心。
“公子身体好,后面控制着嘴,又常常散步,受不了多少罪。”
稳婆则是看向边上的侍从:“叫灶上再送些好入口的清淡吃食来,刚发动,等生还早呢,得预备着些体力。”
侍从应声去了,顾暮安在外头正慌地不知道该干啥,干脆提步去了小厨房给殷鸿雪做吃食。
侯爷和顾大牛顾文得了消息都过来,看着顾朝宁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压着他让他去烧水去了。
早食没多久后发动的,期间殷鸿雪又吃了两顿饭食,到了酉时初,往日顾朝宁下值的时间,殷鸿雪一阵痛呼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响起。
稳婆的声音激动且喜悦:“生了,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哥儿小公子嘞!”
紧绷了一整日的顾朝宁一个脱力,“咚”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顾文刚笑开的嘴又被他吓合上,忙过来扶人。
“怎么了这是?大夫快……”
顾朝宁缓过神来后,便又重新有了力气,迅速爬起身,蹭蹭往屋里走。
“哎哎,朝宁你不能进,你身上不干净……”陈有盐的话还未说完,顾朝宁便已经利索地脱去了外衣甩到门外,只穿着中衣接着大步往里走。
屋里点了炭盆子暖和的很,顾朝宁匆匆看了一眼被白婧抱在怀中的小哥儿便接着往里间走。
殷鸿雪还挺有精神,观棋正在用热水给他擦汗,见到顾朝宁便安静退下了,顾朝宁三步并作两步走来,拿起水盆中的帕子拧去水,躬身给殷鸿雪擦脖颈上的汗。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到让殷鸿雪都有些懵,只是随后便对上了顾朝宁一双有些惊慌的眼眸。
殷鸿雪一愣,握住顾朝宁的手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过我们的孩子了吗?”
顾朝宁默默点了点头。
殷鸿雪接着道:“我看着红红的好丑,像是果子小时候一样。”
顾朝宁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整个人靠下来,眼眸微闭,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住殷鸿雪的手背。
“不丑……我们的孩子不丑的。”
殷鸿雪见他这样没再故意逗他,问:“你想好我们孩子叫什么了吗?”
顾朝宁摇摇头,一开始名字想来想去的,都觉得好又都觉得不好,后来成日惦记着殷鸿雪连饭都吃不进去,到了现在,他只想跟殷鸿雪好好待一会什么也不想。
殷鸿雪便没再问,顾朝宁自己平静下来后,重新给殷鸿雪擦汗,俩人时不时说句话。
殷鸿雪到底刚生完,精力不济,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
恩科会试时间定在了四月二十六,细细养了一个月的殷鸿雪身体早就已经跟之前一样了,只是孩子的名字到如今都还没有定下。
一开始顾家的意思是让侯府定,侯爷的意思是俩孩子的小崽,应该让俩孩子定,所以一直到如今都还未定下,家中看孩子也都是宝宝小崽这般的叫。
对此顾暮安、贺飞光等人不止一次谴责过顾朝宁和殷鸿雪。
小崽的满月宴上,尤其是被深深谴责了一顿,气的夫夫两人当晚翻了半夜的书。
只是比小崽的名字先到的,是朝廷的恩科,顾朝宁和侯爷都请了假,顾家宋家全员到齐,便是白家都来了人,乌泱泱一大群人,送殷鸿雪进会试考场。
顾朝宁抱着小崽冲殷鸿雪挥手:“注意着时间,别忘了吃东西!”
哪有这样叮嘱人的!殷鸿雪被他逗笑,但转瞬想到接下来有好几日见不到父子两人,心里便格外舍不得。
睿礼一年五月四日,恩科会试结束,五月九日布榜,京城人士殷鸿雪,得中会试第一名。
睿礼一年六月十六日,和风煦暖。
“快快快,状元要游街了!”
“会元是侯府公子殷鸿雪,也不知道状元会不会还是。”
“肯定是,殷公子可是研究出竹筒车轮的人,肚子里有的是才华呢。”
“哎呦,别挤了别挤了,上次看状元游街给我脚踩肿了好几日呢,这次我看谁还踩,我就讹上谁!”
“谁吃韭菜了,好臭啊,赶紧闭嘴。”
顾朝宁抱着小崽站在三楼的窗口处,听着下面的动静,嘴角抽了抽。
没一会儿,前面突地传来敲锣打鼓声,顾朝宁握紧手中的粉色月季花,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动静。
照旧是仪仗先出,随后便是高头大马,一身红色长袍的……殷鸿雪。
“嚯,好漂亮的状元。”
“殷公子,状元果然是殷公子!”
“殷公子?是侯府的那个殷公子吗?”
……
殷鸿雪身为哥儿取得殿试第一名状元,京城的哥儿姐儿更加激动,鲜花荷包跟不要命一般往他身上飞着。
殷鸿雪却抬头寻找着什么,人实在太多,顾朝宁又故意没告诉他位置。
只是见着上次他看顾朝宁游街的那处酒楼,殷鸿雪似有所感向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看去。
锦衣少爷抱着个奶娃娃,一双眼潋滟看着他,丝毫不见顾朝宁昨日说的高冷。
殷鸿雪没忍住笑了一声,美人一笑,引得围观的人更加激动。
顾朝宁瞄准了殷鸿雪的怀里,将自己手中都已经拿的温热的月季花扔下,殷鸿雪微微伸手,正好握在手中。
亦如当年顾朝宁握住那枝白玉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