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虽知道他们是在故意奉承,但是好话谁不爱听,脸上便都起了笑意。
五人当中陈家村的陈恒道年龄最大,今年已经十七岁。
听到几人的话,他拱手做了个礼,“小子五人不过是沾了这太平盛世的光,陛下勤政爱民,各位大人治理有为,家人辛勤劳作,天下太平,幸而有机会读书识字。”
跑腿子和车夫心里都嘿了一声,虽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读书之人。
但是每次心中总会有新奇之感。
要不人家是读书人呢,就是会说话啊。
大概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人便走到了那方租住的小院。
结过银钱之后,跑腿子说了几句吉祥话,最先离开。
车夫帮着几名学子卸下车上的行李,随后也都离开了。
五人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小院。
是个一进小院,院中还栽种了有“折桂”之意的桂花树。
只是可惜,现下并不是花期。
桂花树茎秆粗壮,冠叶茂盛,想来是一棵有许多年头的桂花树。
几人站在树下,甚至能想到秋日之事,这棵桂花树开花是何等美景。
光是想象一下,真是就能让人心潮澎湃。
顾朝宁虽然能融入其中,但是折腾这般久,他现下只想赶紧收拾好房间休息一会儿。
尤其午食便没有吃好,晚食还是想好好吃一些的。
在场之人虽都是学子,但是都是农家人,银钱不多,又多多少少会做饭食。
所以来的路上几人便商量好,在小院备考期间,要自己做饭食吃。
顾朝宁粗粗看过小院中的物品,应是县城人家专门趁考试期间租给学子的院子。
因考试期间学子众多的原因,会有那等靠近考院的聪明人家,特意将自己家的院子租出去。
而自家人则去较远地方住客栈、租住小院,或者投奔亲戚。
因着平时是有人住的,所以小院物品倒是齐全,只是有些私密用品,到底不好用原主的。
另外最基础的,米面肉菜果肯定是要买的。
“各位仁兄,桂树美景虽甚,但眼下还有柴米油盐之事等着我们。”
众人听到顾朝宁的声音,同时转头看向了他,听到他话中的意思,都笑了出来。
顾朝宁接着开口:“我们分过房间后,修整一番再来观赏美景如何?到时还可以去县城各处逛逛。”
顺路买些用品,吃食。
顾荣连忙开口:“瞧我们,美景怡人,倒是一时忘了这事。”
同为小河村人的许槐生开口:“这一路舟车劳顿,却是该休整一番。”
五人之中顾朝宁最小,大家都以为是他年龄小,身体劳累着急休息。
一进小院,五个人刚刚够住。
这家人挺会做生意,应是特意将大房间修整成了小房间。
因顾朝宁年龄小,大家照顾他将唯二的两个稍大的房间分给了顾朝宁。
另外一间,则给了关系同他们稍远一些的小渡口村的沈正浩。
陈恒道年龄最大,便捡了最小的那间。
剩下两间顾荣和许槐生互相先让一番,便也确定了下来。
五人将房间打扫一番,便脱去外衣躺下。
之前还不觉劳累,这下躺下后,身体的困顿这才显现了出来。
顾朝宁同样躺在床上,思绪却飘回了小河村。
也不知爹爹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试着做防潮防虫的柜子。
“文哥你在作甚?”
陈有盐拎着篮子,来后院摸蛋,却见顾文将房中木料都折腾到了外面。
今日顾文和顾大牛都没活,眼下顾大牛拉着王秀秀以及顾暮安去镇上卖蛋还未回来。
所以家中只有他们两人。
顾文起身拍了拍手,见手心的灰实在有些拍不下去,便干脆装作看不见。
他直直走到陈有盐身后,两手握拳用手臂抱住了陈有盐的腰身,又将自己的头靠在了陈有盐的脖颈处。
“朝宁离开前,同我念叨,若是有防潮潮虫的柜子就好了。”
“我还想着书柜又不能自己通风晾晒,如何就能防潮防虫了,朝宁却说可以将防潮防虫的材料放进柜子中。”
“我原觉得他心思跳脱还像小孩,后面却越想越觉得其可行。”
陈有盐静静听着,他微微转头,见顾文额间都是汗水,便抽出手帕为他擦了擦汗。
见他说道这里便不说了,陈有盐端详着顾文额间可有漏擦的汗水,同时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做这种柜子吗?”
顾文原本还享受着夫郎的擦汗,但是随后又苦恼般哼哼几声,还用头蹭陈有盐的肩膀与脖颈。
“我想着觉得可行,但是做起来,却并不可行。”
那真是哪哪都局的不对劲。
“怎么?”
听夫郎并不嫌他烦,有继续听的意思,顾文高兴了一下。
他重新抬起头,只是下巴依旧不离陈有盐的肩膀。
“首先防潮最重要的便是通风,可若是通风便不能做到良好的防虫。”
“而防虫,除了在木头上做文章,其次那边只能找医师配防虫的药草,可这样成本便高了。”
“成本高,那卖价便不能低。”
“可若是太高,谁会花大价钱买个书柜啊——”
陈有盐之前虽并不懂木工,但是自嫁给了一个半瓶子木匠,多多少少也懂了些。
他在心中思衬着顾文的话。
第51章 柜子2
想了一会,陈有盐问顾文:“木柜要通风便不能防虫,是因为木柜通风需要开洞,而虫子便通过通风洞口爬进木柜吗?”
顾文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陈有盐语气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之前听闻镇上富贵人家在夏日时,会买那等轻薄的布料钉在门窗处防虫,通风……”
“木柜能不能也用这等物品定在洞口防虫通风?”
“能倒是能,只是虫子连树木都咬坏,更别说这等轻薄的布料了。”
“那能不能用木头将孔洞开小而密一些,再佐以防虫的草药?”
陈有盐又想了想:“再者能咬开布料木头的,也应是少数的虫子吧,木头做不到的话,用窗纸浸泡防虫的药材,在开小洞放在气孔处呢?”
陈有盐到底不是木匠思维,能跳出顾文老师教给他的木匠想法。
越听陈有盐的话,顾文的双眼便越发明亮。
他抱住陈有盐的胳膊控制不住地收紧。
陈有盐还没察觉,他沉思着又想起了顾文所说的,防虫木头和药材贵的话。
木头这个事倒是好解决。
他往日里绣花,做衣服、香囊、手帕等物,也不全然都是一样价格的物品。
有的绣线颜色亮,稀少,或者染色稳固不易掉,这等绣线都要更贵一些。
所以他坐衣服时,只会在最显眼的位置,用这等贵价的绣线。
布料也差不多。
里衣要长时间接触皮肉,从而他都要用好一些的棉布给孩子们做里衣,外面便会用劣等一些的。
顾暮安、殷鸿雪更小时,尤其冬日,衣服不好洗,外面还要穿罩衫,这等罩衫所用的布,会更差一些。
这样好绣线、差绣线以及好布、差布穿插着来,便是一件好衣裳。
“你说的防虫木头贵,那我们可以只在气口处用这等防虫木头啊。”
“里面的木头可以用比较便宜的樟木或者杉木,木柜的框架支撑整个木柜,可以用坚固的枣木或者榆木。”
“各个木板多涂一些防虫药水,应是都好用。”
顾文这个木匠并没有阻止他这等外门的话,陈有盐便越说越顺畅。
“你说通风需开气孔,我觉得也不一定只用气孔通风,倒是可以在柜中单独设两个隔层,专门放木炭或者生石灰用来除湿啊。”
“甚至反正都已经弄隔层了,道可以连驱虫的干药草都一块放在隔层里了。”
这个办法还是因为夏日时,雨水多,衣柜中的衣服都潮乎乎的,尤其小孩皮肤娇嫩,穿着潮乎乎的衣服,顾暮安和殷鸿雪直长大片红色的疙瘩。